第311章 秘密(2)

病房的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霍砺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视线径直定在病床上的姜予安脸上。

他看不懂现在的姜予安。

放在几个月前,万达地下车库,还有半山茶楼那个包间。

姜予安看姜虞的眼神里全是占有欲和偏执,那种绝对不容他人染指的情绪。

可现在,这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霍砺找不出半点越界的东西。

干干净净。

全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疼惜,甚至还透着股要将人彻底托付出去的无可奈何。

“把她支开,想说什么?”霍砺开门见山。

姜予安把手里的定制钢笔随手扔在移动桌板上,钢笔磕碰桌板发出一声脆响。

他双手交叠搭在宽大的病号服外,直视对面的男人。

“霍砺,你以为姜虞身世曝光前在姜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公主吗?”

霍砺眉头一拧。

姜予安根本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

“姜建明那个人,骨子里只认利益和脸面,他要的是一个完美的、能拿出去联姻换资源的豪门名媛。

要求极严,钢琴弹错一个音,礼仪老师挑出一点毛病,饭桌上筷子碰响了碗沿,迎接她的就是罚站和禁食。”

姜予安语气越压越低,胸膛起伏的弧度跟着变大。

“至于我母亲,心思全扑在太太圈的交际、高定礼服和美容院里,她嫌小孩吵闹,跟这丫头根本不亲近。”

霍砺下颚线微微收紧。

他想起姜虞表面上娇纵,实际上警惕得像只刺猬。

“八岁那年冬天,这丫头高烧快四十度,她不敢去敲主卧的门喊父母,怕打扰他们休息挨骂,只能自己躲在被子里哭。”

姜予安抬起眼,看向霍砺。

“只有我。”

病床上的男人加重了咬字。

“霍砺,在这个世上,从小到大,只有我跟她最亲。”

“她怕黑,我陪她睡。她闯了祸,我替她挨家法。她现在这副娇滴滴、爱发脾气、吃不得一点苦头又身娇肉贵的性子,全是我一手惯出来的。”

姜予安声线平稳,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她是我姜予安,在这二十多年里,倾尽全部心血娇养长大的宝贝。”

病房里很安静,墙角的除湿机发出嗡嗡的运作声。

没有任何伪装,也没有任何执念。

霍砺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姜予安脸上。

“霍砺,我现在把她交给你。”

姜予安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你要娶她,就必须比我做的更好,你要是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掉一滴眼泪,我就算拼尽姜家,我也要把她接回来,我说到做到。”

霍砺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

不管是因为什么神秘力量改变了姜予安的偏执。

这份托付,他接下了。

霍砺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病房顶灯下投出一道阴影。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你用不着拿话敲打我。”

霍砺偏过头,嘴角扯出弧度。

“我霍砺的女人,我自己会拿命去娇养,要星星我搭梯子去摘,天塌下来我拿肩膀去顶。”

男人直面姜予安。

“你放心养你的病,接她回去这种事,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半点机会。”

姜予安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靠回松软的枕头上,勾了下唇角。

“那就好。”

门把手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门板被人从外面用脚踢开一条缝。

姜虞双手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纸盒,用后背顶开门,倒退着走进来。

一转身,屋里两个男人正一起转头看着她。

“干嘛呢你们两个?”

姜虞把纸盒拎高了一点,满脸狐疑的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打架了?还是吵架了?”

霍砺身上那股子凌厉瞬间收的干干净净。

他长腿迈开两步走过去,顺手把两个纸盒从她手里接过来。

“聊完了。”

霍砺面不改色地扯谎。

“你哥抱怨公司压的文件太多处理不过来,我大发慈悲,答应把霍氏的特助团队打包借他用两天。”

病床上的姜予安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稀罕要什么特助团队。

姜虞倒是信以为真。

她走到床头柜前,把那个专门点名要的福记斋桂花糕拆开。

“算你还有点良心。”

姜虞冲着霍砺扬了扬下巴,转头又对着姜予安叮嘱。

“哥,那你好好休息,别老惦记公司,我跟霍砺过两天再来看你。”

姜予安看着霍砺的手掌顺势揽上姜虞的后腰,半搂半抱着把人带出去。

他心里生不出一点不悦,只觉得欣慰。

“去吧,路上慢点。”

姜予安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

半小时后,地下车库。

黑色的迈巴赫启动,低沉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彻底隔绝了京市十二月刺骨的寒风。

姜虞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副驾驶真皮座椅里,安全带勒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手里捧着福记斋另外一小盒桂花糕,正吃的起劲。

霍砺单手随意的控着方向盘,车遇到红灯缓缓停下。

他侧过头,小姑娘腮帮子鼓成一个圆弧,一嚼一嚼的。

嫣红的嘴唇上沾着点白色的糕点粉末。

车外的灯光打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娇憨。

一想到这么个娇气包,从小在姜建明那种冷血怪物的手底下讨生活。

发烧了只能躲在被子里掉眼泪,受了委屈只能找姜予安。

他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霍砺腾出右手,大掌伸过去,一把捏住她纤细的后颈。

指腹粗糙的纹理在那片娇嫩的皮肤上重重按揉了两下。

姜虞被捏的瑟缩了一下,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下去。

“干嘛呀!”她转过头瞪他。

“姜虞。”

“嗯?”

“你这辈子,只能跟着我享福了。”男人的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股强势。

这男人,大晚上的突然发什么疯,情话说的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