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珠撇了撇嘴，“德妃娘娘将人手给了福晋，吕格格那里没能瞒过。”

“福晋有意举办赏花宴，以贺王格格怀孕之喜。”

“哦，一箭双雕啊。”布音珠毫不意外，这是宜修的风格。

“你挑些不易动手脚的东西给王格格送去。”

“等等……”

布音珠觉得还是得再加道保险。

“去请王府医过来。”

“等会让佟嬷嬷和王府医一并过去送赏。”

“记得，当着王格格的面，把东西检查清楚，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王云柚身边除了陪嫁，都是宜修的人。

万一哪个蠢货灵机一动，在她送的东西上做手脚……那就恶心了。

“是。”敏珠悄声退下，

四宜堂

齐月宾听着旁边传来的喧闹声，满心酸涩。

她只觉得整颗心像是泡在了黄连水里，苦不堪言。

她苦求了半辈子的子嗣，却始终没有半分音讯。

倒是王格格，这么多年未有喜讯，她都以为王格格会是下一个她了。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王格格竟有这般好命，在世兰的盛宠之下，怀上了身孕。

当真是命运无常。

看着自家主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吉祥于心不忍，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

“格格，您是不知道，刚刚懿福晋派人给隔壁贺喜，那架势可大了。”

齐月宾稍微来了点兴致，“怎么说？”

“懿福晋身边的佟嬷嬷带着王府医，直接当着王格格的面，验过后才把赏赐放下，可将李格格她们都镇住了。”

齐月宾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懿福晋素来谨慎，此举实属正常。”

整个府邸，也就只有懿福晋可以无所顾忌地使唤王爷的专属府医了。

整个府邸，也只有懿福晋有本事保住三个孩子。

孩子……孩子……

她何时才能有个子嗣，承欢膝下？

只要能有个孩子陪在身旁，打发这漫漫长夜，哪怕是与人共享，她也认了。

就是不知，佛祖可愿垂怜她一次？

一念及此，齐月宾有些意兴阑珊。

她望着窗外那摇曳生姿的木芙蓉，出了神。

吉祥见她又陷入哀怨之中，心急之下，开始没话找话。

“格格，您说王格格这胎能平安生下来吗？”

齐月宾回过神来，思考片刻，微微摇头，“不好说。”

这府里有孕之人，总难逃意外。

子嗣之路，格外艰难。

宜修手里绝不干净。

这些血债，宜修至少要占去大半。

王云柚素来依附宜修，能不能生下来，还要看宜修的意思。

她暂时猜不透宜修的想法。

吉祥脑子一转，大致猜到了自家主子的想法。

“王格格这一胎是福是祸，都与格格无碍，格格只管看戏便是。”

吉祥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睛亮亮地看向齐月宾。

“格格，您说，若是王格格这一胎平安落地，您有没有可能抱养过来？”

“年侧福晋同福晋最是不对付，若是能从福晋手里夺个孩子过来，年侧福晋必定乐意帮这个忙。”

齐月宾疯狂心动。

但很快，理智占了上风。

“不急，暂且观望些时日。”

“若是福晋当真有意保住王格格这胎，我们再去寻世兰也不迟。”

抱养的前提是能生下来，不然只会白费功夫。

“是，还是格格思虑周全。”

自幼培养的默契不是盖的，吉祥瞬间理解了自家格格的顾虑。

涵月楼

含住轻轻放下茶盏，看着自家格格眼中残留的羡慕，没忍住劝道。

“格格既然这般喜欢孩子，何不与王爷多亲近亲近。这宠爱有了，孩子自然也就不远了。”

冯若昭叹了口气，“争宠谈何容易！你可忘了完颜格格的下场？”

含珠会错了意，连忙安慰她。

“格格多虑了，完颜格格是以舞媚上，才落得那般下场。”

“格格自幼饱读诗书，最是端庄自持，断不会如此，又何必担忧。”

冯若昭：“……”

看着想歪的含珠，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担心的是年侧福晋。”

“她最是容不得旁人分宠，我若真去争，只怕要受尽她的磋磨。”

“此前，吕格格和费格格的惨状，你难道忘了吗？”

含珠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闪躲，小声嘟囔。

“年侧福晋解禁还没几个月，如今……应当不敢再这般冲动行事了吧？”

“不敢？”

冯若昭冷笑一声，“王爷对她万般纵容，此前画像之事，王爷连半分训斥都不曾有过，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想起胤禛的偏心，含珠顿时沉默了。

冯若昭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在这府里，我们但求自保就好。”

“再说，这府里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宁？若是当真有了身孕，只怕是福祸难料。我没有把握，能护住自己，护住孩子。”

抛开懿福晋一脉，王爷正值盛年，膝下却只有一子一女，实在不合常理。

她总觉得这府里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控制着王爷的子嗣。

动手之人，或许是福晋，或许是外界，也或许是藏得更深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小格格能够抗衡的。

与其拥有后再承受失去的锥心之痛，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未曾拥有。

王爷凉薄，给不了她庇护。

子嗣之事，强求不得。

“奴才会一直陪着格格的。”含珠也不再劝，只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

牡丹院

宜修漫不经心地掐掉一片多余的枝叶，连眼皮都没抬。

“吕格格那里，可安排妥当了？”

剪秋垂首，恭敬回道：“主子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必不会牵连到您。”

宜修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几许。

“既如此，那便传话下去，后日办赏花宴。”

“王格格有孕，是府里难得的喜事，各院都该前来沾沾喜气，谁也不许缺席。”

顿了顿，她复又补了一句，“懿侧福晋身子一向娇贵，不必勉强，通知到了便是。”

“是。”

走出殿门，剪秋长长的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佛祖保佑，主子这回头脑清醒，没想着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