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仪式

祸主 弥天大厦

半个时辰后。

孟记衣坊被连带着小半条街区都被仙客居豢养的甲士武者戒严了起来。

面色苍白男孩披着一身裘衣,率先走入这间不算陌生的店面,身后跟着劲装少女和锦衣中年人。

光线晦暗的店铺之内一切如旧,两侧货柜上的布匹衣衫与各类饰品依旧静静陈列着,挡台后柜子上的那本志怪小说依旧维持着翻开的状态。

唯一的不同,便是那位成天在此守店的孟姓少女此刻已然不见踪迹。

秦逸站在柜台侧面,盯着那本志怪小说看了数息,忽然出声问道:

“东家,这孟姓母女可有和你打过招呼?”

自回黄竹镇的途中,聂君越便一直紧皱着眉头,听到这问题,立刻答道:

“这倒是没有。

顿了顿,他又迟疑着问:

“长公子,您的意思是说这孟家母女是和您家里人无二的途径修行者?而且还一路跟了你很多年?”

“嗯。”

“.......”

聂君越脸颊抽了抽。

自己这仙客居这小池塘里居然如此卧虎藏龙。

秦逸瞥了一眼外边那些戒严的内家高手,轻声道:

“东家,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我来此只是为了看看有没有留下的线索,若孟家母女对我真有敌意,这些人也不过是心理安慰。”

聂君越迟疑了一瞬,轻声道:

“若是这样的话,您家里来的那人应当不足以让这母女畏惧离开。”

秦逸略显讶异的回眸。

聂君越沉吟片刻,略微斟酌用词:

“谈判时,我试探出他之所以会给予弘毅魂塚的修行途径,其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和我达成不平等的合作,让仙客居能成为他的助力。换而言之,我手中的力量应当也是能反过来威胁到他的。”

“这样么....”

秦逸闻言皱了皱眉。

记忆中的那袭黑甲再度浮现。

他不觉得那种层级的强者会需要仙客居。

让一个位格或者境界低下的人来寻他,是不想引起注意?还是说这已经是族内目前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亦或者,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十年载有余的春秋能发生事情太多,秦逸根本无从判断他的家世到底发生了何等巨变。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孟佩玖这边大概率不是因为他家族来人而跑路。

思路中断。

秦逸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操纵于股掌中的感觉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想到这,

秦逸忽然看向了身旁一直不吭声的老姐:

“姐,这事你怎么看?”

“啊?”

阮夙抬眸,无精打采的眨巴两下眼睛。

顿了顿,

阮夙也没继续回答秦逸的问题,攥着衣摆,小声的问道:

“小逸,你家里人要来接你了啊....”

“........”秦逸。

好吧,看来现在阮夙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了他家里人来接他这事上。

秦逸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道:

“又不是不带你走,你这么委屈作甚?”

“谁委屈了!”

阮夙眸子一亮,方才一直惆怅兮兮的表情一扫而空,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这才发现对方又长高了不少,已经只比她矮小半个头了,回家得在门框上拿炭笔记录一下。

心里这般想着,阮夙目光才重新落在四周,问道:

“你刚刚问我什么?”

秦逸翻了个白眼,拉开柜台后的帘帐,向着后院走去:

“你觉得孟姐姐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阮夙抬手挠了挠脑袋,一边跟上,一边沉吟,道:

“因为怕你家里人,所以跑了?”

秦逸闻言果断放弃,想靠着老姐的间歇性的智商果然不可取。

心中正想着,脚下的步伐却猛地一顿。

他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男人。

目之所及,

天井之中依旧堆砌着大量货物,

一个将青色长袍穿得松松垮垮的中年人正摸着下颌,盘坐在货堆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秦逸下意识瞥了一眼跟着进来的老东家。

聂君越微不可查的冲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什么情况?

秦逸下意识的开始观察对方的呼吸模式。

听到动静的青袍中年人倒是没有继续摆造型,回眸瞥了一眼进入后院的三人,随即目光瞬间锁定在阮夙身上,微微眯了眯眼,盯着看了数息,笑道:

“嚯....这小地方居然也会有祸种,哈,倒也是挺巧的。”

一边说着,

他又将目光落在了秦逸身上,意味深长的问:

“小娃娃,你盯着我在看什么?”

秦逸眨了眨眼睛,稚声道:

“嗯...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坐在货堆上看天。”

“哈哈哈哈....”

青袍中年人笑着摇了摇头,朗声戳穿道:

“想看我的呼吸法就看嘛,何必找借口呢,很多初入修行的人都喜欢犯这个毛病。”

一边说着,

青袍中年人从货堆上跳了下来,轻盈落地,一边走上前来,一边很是自来熟的问道:

“看你们外边这架势是发现这户人家有问题了?”

聂君越踏前一步,拱手一礼:

“确实如此,不知阁下您是?”

“路过的。”

青袍中年人对聂君越似乎完全不感兴趣,直接绕过了他,走到姐弟身前,道:

“我发现这里面好像有‘仪式’的痕迹就想着过来瞄上一眼,毕竟会在这穷乡僻壤中能举行‘仪式’的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但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我和你们好像都已经来晚了。”

秦逸迅速收集信息,仿佛下意识的问:

“仪式?那是什么?”

青袍中年人俯身想仔细端详一下这个男孩,但却被阮夙挡住,看到少女眸中的敌对,也便立刻后退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笑呵呵说道:

“小家伙,仪式千奇百怪,但用一句话来讲就是满足一些条件,来沟通灵境与魂境强大自身。再具体一点....画本里的血祭你看过吗,杀一堆人摆成特定法阵,那就是仪式的一种。

“当然,似乎也存在一些更高位格的仪式,不过大叔我也还没资格了解就是了。

“两个家伙,有缘再见咯。”

说罢,

青袍中年人和他衣品一样随性,没有久留的意思,直接朝着外边走去。

秦逸回眸看着男人的背影,发觉时间似乎对不上,忽然开口问:

“叔叔,你是多久来这检查的?”

青袍中年人略显奇怪的回眸,但还是摆了摆手回道:

“嗯...大概三天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