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黑瞎子抓到一只小张(4)

张起灵刚回到四合院还没落稳脚。

七星鲁王宫的泥腥气还黏在衣服上,深蓝色连帽衫沾着灰土,袖口有几处干透的暗色污迹。

黑金古刀被他握在右手,刀身沉重,刀鞘擦过裤侧,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已经几十个小时没合眼。

地下潮湿阴冷,墓道里的腐味一直留在鼻腔深处,他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疼。

张起灵把刀放到桌边,倒了杯凉茶。

粗瓷杯贴着指腹,凉意压下些许倦意。

他刚将杯子端起,院门方向突然传来巨响。

“砰!”

木料断裂,门板砸地,碎屑在青砖上弹了几下。

院里的鸟被惊得扑棱而起,翅膀拍过瓦檐,动静乱成一团。

张起灵的手停在唇边。

茶面还在晃,他的眼神已经冷了。

这里位置偏僻,外人很难找到,知道这处院子的,只有他和黑瞎子。

但很明显不会是黑瞎子干的。

他放下茶杯,动作没有半点迟疑,反手扣住黑金古刀。

连续奔波带来的疲惫被压到身体深处,肩背收紧,脚步落地无声。

走出屋门时,穿过飞扬的木屑,他的视线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道显眼的黑色皮衣身影。

张起灵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他握着刀的手松了开来,转过身,准备回屋。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顺着黑瞎子的视线,落在了被那扇没倒塌的半边木门挡住的死角。

有人。

张起灵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提着刀,踩着满地的木屑往门口走去。

随着距离缩短,被遮住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少年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衣料昂贵,肩线挺。

只是一路挣扎下来,领口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张起灵抬眼,看清了他的脸。

脚步蓦地钉在了原地。

他搭在黑金古刀刀柄上的手指,极其罕见地微微颤了一下。

掌心旧伤被刀柄硌得发疼,张起灵没有动,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收紧,随后又缓慢松开。

太像了。

眉骨、鼻梁、下颌,连安静观察别人时微微抿唇的习惯都与他接近。

只是少年年纪更小,脸部轮廓还没有完全长开,气质也鲜活许多。

少年额前碎发凌乱,脸上还带着乖巧的笑容。

二人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张起灵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黑眸里掀起了极少出现的波澜。

他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到少年的眼睛上,那是这张脸唯一与他不像的地方。

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扬,注视人时显得专注又亲近。

张起灵胸腔里的心跳忽然重了一下。

透过这双眼睛,一个极度模糊却又刻骨铭心的影子在脑海中闪过,头颅深处同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麒麟血也在体内躁动,熟悉而直接的血脉感应无法伪装。

张映安同样没能移开目光。

一旁扯着皮带的黑瞎子看着这宛如“真假猴王”的诡异画面,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哑巴。”

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皮带,笑得“花枝乱颤”。

“瞅瞅,黑爷搁大街上给你捡了个‘大儿子’回来,像不像?”

“要不要黑爷出资,给你们整一个DNA鉴定?”

他纯粹是嘴欠找乐子。

他可真没觉得这是张起灵的儿子。

就哑巴这个性子,冷得生人勿近,他有儿子了,张起灵都不会有儿子。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听到“大儿子”这三个字,对视的两个人身体同时愣了瞬息。

张起灵的视线下移,眉头不可见地微微皱起。

少年原本白皙的手腕已经被皮带摩擦的发红,甚至隐隐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刀光毫无预兆地亮起。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极快的冷光,绑着张映安的皮带瞬间断成两截,啪嗒掉在地上。

黑瞎子的笑容直接卡在脸上。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断成两部分的皮带,缓缓捂上心口,语气沉重,一字一顿:

“哑巴呀、哑巴。”

张起灵收刀入鞘。

“你有意见可以提。”

黑瞎子弯腰捡起断掉的皮带,“动刀就不讲武德了吧?”

张起灵没说话,视线还停留在少年眼睛上。

“这可是德国货,头层牛皮,限量款。跟了黑爷这么多年,今天寿终正寝,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黑瞎子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绢,按在眼角,开始现场表演。

“皮带啊,你放心地去吧。”

“黑爷会记得你的。下辈子别投胎当皮带,太容易遇到哑巴这种冷酷无情的男人。”

可是,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张映安那双漂亮的眼睛是肉眼可见的一亮。

他活动了一下血液有些不循环的手腕,就朝着张起灵走去。

他从小在张麟纾身边长大,被养得天不怕地不怕,向来也不在意别人的冷脸。

按说这种性子极其容易闯祸,可偏偏张映安的聪明补足了这点。

用张麟纾的话来总结——

张映安是一只聪明的比格。

张映安已经凑到了张起灵面前,甚至有些激动。

‘妈妈,我好像找到你失散多年的老公了。’

张起灵身体有些僵硬。

他极少与人靠得这么近,本能地想要退开,但看着那双桃花眼,他的脚底像生了根,硬是没动。

同时,他的心头微动,漫上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意外。

他……不怕他。

最终,还是张起灵微微侧头,率先避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