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处处惊喜,事事满意

宋怜从马车里被陆九渊亲手扶出来。

一亮相,便迎来一片低声惊呼。

果然是个绝世美人胚子,难怪太傅上了心,正儿八经地要娶。

湘氏第一个笑逐颜开迎了上去。

“哎哟,这就是那位宋家姑娘,快让咱们瞧瞧。”

说着,离着老远就要伸手去接人。

但还没近身,就已经被龙舞横出一步挡住了。

他不说话,但穿着铠甲的身量如一堵墙,满身肃杀之气。

湘夫人离着还有几步,就不敢往前了:

“啊呵呵,呵呵呵……”她让到一边,又对陆九渊道:“九郎啊,叔伯们都等着跟你说句话,要不,我带宋姑娘去后面歇着?”

这人多,陆九渊不想一回来就给宋怜树敌,便头回给湘氏面子道:

“宝妆年纪小,初来乍到,谁都不认识,让她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湘氏咬了一下牙根子:“哎哟,你瞧,我这不是就看着她年纪小,又还没过门儿,在厅堂里对着一群大老爷们,怕吓着她嘛。”

陆九渊有点不耐烦,停下脚步,终于睁眼看她一眼,道:

“她是我吴郡陆氏未来的大妇,什么人见不得?”

那一身威压覆盖下来,湘氏骇得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给自己撑着场面:

“呵呵,是啊,九郎说得对。”

但陆九渊好像这事儿没完,还盯着她。

俨然是被冒犯了。

但湘氏不解。

陆冲霄在人群中瞧着,赶紧上前,推了他娘一下,低声道:

“娘,这里人多,要喊‘太傅大人’。”

湘氏这才醒悟:“啊,对,太傅大人说的是。”

陆九渊这才没说话,牵着宋怜,在一众叔伯子侄的簇拥下,先进了祖府。

女眷们则等男人们都进去后,跟随在后面。

祖府大厅上,老太君已经被请出来端坐中央。

左边,坐着陆云开,右边的位置空着。

陆九渊携宋怜上了厅堂,先拜见老太君,再拜见父亲。

宋怜跟在他身身边,按规矩一一见礼。

老太君虽然与国太夫人秦氏的婆媳关系不怎么样,但一向偏爱陆九渊这个长房迟来的嫡子。

爱屋及乌,宋怜又从模样到举止无可挑剔,老太君就一下子看入了眼。

“快过来,让阿婆仔细瞧瞧。”

宋怜瞧陆九渊脸色,见他点头,便乖顺上前。

老太君牵了她的手,仔细端详,“好,生得好啊!”

但一旁的陆云开却并没什么好脸色。

他看着陆九渊在老太君右手边落座,目光不离宋怜,喜爱和呵护之情溢于言表,不悦地哼了一声:

“素雅去君山城了,你可见了她了?”

陆九渊收回目光,“秦家送她来吴郡,是伺候母亲的,她不好好待着,到处跑什么?”

陆云开:“人家是奔着你去的。”

陆九渊:“呵,喝喜酒还早。”

他一句话,轻飘飘把陆云开后面要说的,给堵了回去。

陆云开碍于此时厅堂上人多,也不好驳儿子面子,但是,没给宋怜什么好脸色,只道:

“你有空多去看看你母亲,她……,恐怕时日无多。”

陆九渊的脸色,顿时一沉:“知道了。”

宋怜站在老太君身百年,安静瞧着,知道这陆氏祖府,跟龙潭虎穴也没什么两样。

她手指尖儿有些凉。

陆云开这才看向宋怜:“听说京畿宋氏,也是百年世家,素有一女成,百家求之说。”

湘氏立刻不失时机道:“是啊,如今瞧着宋姑娘,的确是花容月貌,咱们九郎好眼光。”

如意在堂外候着,竖着耳朵听,撇了一下嘴。

用花容月貌形容她家姑娘,跟诋毁有什么区别?

果然,陆九渊也不爱听这四个字,但他不搭茬儿,只转而看向挤在厅堂里里三层外三层的陆家子侄,道:

“对了,今年的科考,你们哪个应试了?”

他身为家主,关注族中子弟的栽培选拔,是大事。

陆氏儿郎,个个以得了太傅青眼为荣。

一时之间,今年参加过各级科考的子弟,纷纷站了出来。

陆冲霄也在其列。

他也想一鸣惊人。

但今年还是没能中举。

陆九渊瞧着下面有十几人,道:“既然都已小有所成,相信今年殿试的题目也都看过了,就写个五百字的小策论吧。”

他思忖了一下,“题目:‘尉缭论兵贵慎战,立国贵富民,疆场任将贵临机,三者何以兼济?’,限时一个时辰。”

说完,抿了一口茶,招呼宋怜来他身边,低声温柔与她道:

“你也试试。”

宋怜有些微惊,旋即明白他的心意,点了点头。

老太君笑着嗔道:

“九郎啊,你一回来就给他们下马威,连自己未来的夫人都不放过。”

“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你叫人家写策论,这不是为难她嘛。你这不近人情的劲儿,当心吓着人家,人家可不嫁了。”

湘氏立刻道:“老太君此言差矣,宋姑娘能入的九郎的眼,必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

她等着看宋怜出丑。

毕竟一个才及笄的丫头,本事再大,能大到哪儿去?

那个什么策论,什么尉缭,什么兼济,她听都听不懂,压根没记住。

陆九渊只笑道:“无妨,待会儿各人都掩了名字,叫族中诸位叔伯一道阅卷,给个公允的说道。宝妆又不科考,写着玩,我不会偏私她。”

接着,见下人已经给宋怜在他身边摆了小桌小凳,低头与她小声道:“五百字,一个时辰,可应付得来?”

宋怜已经提笔,正在构思,抬眼瞧他:“应该可以。”

陆九渊点头。

堂上很快安静下来,应试众人有抓耳挠腮,有奋笔疾书,有歇歇停停。

宋怜想了一会儿,便开始落笔,不徐不疾,不紧不慢。

陆九渊端着茶盏,倾身看了一眼她的考卷,不觉鼻息里笑了一下。

她是懂他的意思的。

居然没有用女子惯用的簪花小楷,而是模仿了男子的字迹。

楷书隽秀工整,不失风骨,显然是专门精心练过。

他眉梢轻轻一挑,小姑娘岂止是兰心蕙质,真是令他处处惊喜,事事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