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自古烈女怕缠郎(礼物之王加更)

宋怜伸手从窗外的花枝上折了一枝黄木香,来到国太夫人床前,替她拢起幔帐的时候,将花枝束在幔帐上,俯身温和望着她:

“夫人,外面春光可好了。”

国太夫人不睁眼,了无生趣道:“陆九郎派你来的?”

宋怜:“回夫人,我是窗外的木香花,是春风派我来的。”

秦氏自从得到长女的死讯,就一病不起,卧床多年,死气沉沉。

每日听到的,都是秦素雅和下人劝她吃药的话,已经许久许久没听过这样乖巧的话儿了。

她到底是慢慢睁开眼,瞧着床前这小姑娘,打量一番:“满嘴花言巧语。”

宋怜却笑着指着窗子:“夫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看一眼呢。春风就在窗外等您。”

秦氏顺着她目光看去,正见陆九渊捧了一大束黄木香,站在窗外,遮了一半脸,满脸堆笑:

“呵呵呵,娘,我可以进来吗?”

秦氏的脸立刻唰地黑了下来,躺回床上:“让他滚,我不想见他。”

说完又骂宋怜:“你也滚!你跟他是一伙的!你们全都想害我的乔儿!”

宋怜:……

她出师不利,看陆九渊,还想再试试。

陆九渊在窗外跟她比比划划:再不出来,当心挨打。

宋怜到底害怕挨打,只好灰溜溜出去了。

但临行吩咐伺候的仆妇,不要关窗,要让房里见光通风。

她出去,猫着腰跟陆九渊钻到茂盛的黄木香树底下,两人嘀嘀咕咕:

“怎么办?”

“习惯了。”

“要不我再去试试?”

“算了,这几年都是如此,什么法子都用尽了。”

宋怜还想说点什么,嗖的一声,一只花瓶从里面扔了出来,咣地砸在他俩蹲着的地方。

幸亏陆九渊眼疾手快,抱着宋怜滚到一边去,才免头破血流。

屋里秦氏骂:“两个小王八蛋,还不滚!”

陆九渊就赶紧拉着宋怜,两人猫着腰,溜着墙根出去了。

等两个人逃走,秦氏才艰难下床,不用仆妇扶着,步履蹒跚,走到窗下,望着外面已经长到一人半高的木香树,满树黄色小花,正开的无比热闹。

花香醉人,沁入心脾。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她痴痴望着那些花,仿佛能看到死去女儿的笑脸。

已经许久许久不下床,也不曾开窗,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是春天了啊。

她瘦得如枯藤一样的手指,慢慢掰动着盘算,一春又一春,这是乔儿走后的第四年,还是第五年,都快记不清了。

她拿起窗台上陆九渊匆忙间扔下的一大束黄木香,低头嗅了一下,沉思半晌。

那混蛋可还记得,这是他阿姐最喜欢的花?

一旁仆妇见了,“夫人,要奴婢拿去丢掉吗?”

从前,秦姑娘在这儿的时候,一向不准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拿进房来,以免惹夫人生气。

但秦氏却道:“寻只瓶子,插起来吧。”

再恨,那也到底是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儿子。

院子外面,角落里,如意瞧着老太太将花收了,满意点头,猫着腰溜了出去。

一到外面,就被宋怜拉去了角落。

“怎么样,怎么样?”

如意欢喜道:“回大人,姑娘,奴婢亲眼看见,国太夫人将窗台上的花收了。”

宋怜与陆九渊相视一眼,“你瞧,我这死缠烂打的法子还是管点用的。咱们晚点还来。”

陆九渊:“当心陪我挨打。”

宋怜脱口而出:“怕什么。自古烈女怕缠郎。”

陆九渊:???

宋怜飞快捂住嘴,眨巴眼:“呵呵呵……,虽然……虽然不太合适,但是……,好像是差不多的招数……”

陆九渊弹了她额头一记爆栗子:“下次再胡说八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走,我们去式燕安置。”

他都罚了她了,可她还不吃教训,非要淘气,追着他,摇他衣袖,不知天高地厚:

“太傅大人,你说的是什么活罪啊?你告诉我啊。”

陆九渊一面走,一面给她晃:“你还小,不能告诉你。”

宋怜:“为什么不告诉啊?你告诉我,等你罚我,我好有个准备啊。”

陆九渊:“不说——”

“说啊~~~~~”

“不说!”

两人在前面闹,如意在后面一脸甜蜜姨母笑跟着。

三人去了式燕园,龙舞已经在园子门口候着了。

他见陆九渊回来,上前禀报:

“大人,刚才前厅小考,族中诸位公子都交了策论,你猜怎么着。”

陆九渊毫无意外:“有人独占鳌头了?”

龙舞兴奋道:“没错!老太爷和几位宗正一致认为,其中一篇策论惊为天人,只用区区五百字,却能独辟蹊径,有理有据,言辞锋利,字字珠玑。即便是仓促间完成,书法也一等一的好。”

陆九渊瞄了宋怜一眼:“可知是谁?”

龙舞卖了关子:“可不是说呢,满堂都在猜是谁这样惊才绝艳,那湘夫人非说是冲霄公子的字迹。”

“结果啊,大伙儿展开后面折进去的名字,都惊呆了。”

他也望了一眼宋怜那边,接着道:

“哎呀,您根本想不到他们当时那种表情,简直……哈哈哈……!”

龙舞一向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会儿笑得合不拢嘴。

真心实意替太傅大人高兴。

大人千挑万选,终于挑到个比堪比状元郎,才貌双绝的夫人。

陆九渊笑而不语,背着手,看着宋怜在式燕园里,一会儿像个小蝴蝶一样从这边跑到那边,一会儿又像只小猫一样从那边跑到这边。

她远远朝他喊:“这园子真不错,我们就住在这儿吗?”

陆九渊点头,与她亮开嗓子道:“我的园子,你喜欢住哪里,随便挑。”

她便喊:“那我去挑了。”

她倒是不与他半点见外,大大方方的,完全不客气。

龙舞瞧着,又对陆九渊道:

“大人,宋姑娘年纪虽小,看似天真烂漫,却胸怀丘壑,言行坦荡,宠辱不惊。与寻常世家小姐大大不同。”

陆九渊没说什么,但心里的誉美之词,不比这少。

她若是与他扭扭妮妮,千恩万谢,倒是显得心底在偷偷算计比较,反而是高攀了。

也唯有如此坦然地接受他的一切,不论好坏,不计得失,才该是他的妻。

正这时,如意不知怎么,没陪在宋怜身边,反而又绕了回来。

她回头:瞧了一眼,见姑娘没跟回来,神色严肃与陆九渊道:

“大人,奴婢有要事禀报,事关国太夫人的安危。”

陆九渊:她又来了!

龙舞也全身一紧:又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