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快步跑回了越野车旁边。
“搞定。”
李青压低声音,冲我说道。
“那孙子的警戒阵法已经被我废了。
顺便,我还在外围给他加了点料。
一个小型的困阵,没什么杀伤力。
但如果他待会儿想跑,这阵法至少能绊住他几秒钟,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寸步难行。
够你追上去砍他十次了。”
我看着他那副狡黠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李青这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真到了办正事的时候,心思比谁都缜密。
“你在外面守着,注意安全。”
我没有多说废话,转身拉开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
后排宽敞的真皮座椅上,静静地躺着那个黑色的吉他包。
我伸手拉开拉链,将黑刀取了出来。
之后,我顺手关上车门,倒提着黑刀,迈着步子,向着养猪场的围墙走去。
养猪场的围墙是用红砖混合着水泥随意砌成的,高度大约在两米出头,墙头上还胡乱插着一些防盗用的碎玻璃片。
我走到墙根下,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盈地腾空而起。
在身体越过墙头的瞬间,我单手在没有碎玻璃的砖块上轻轻一按,借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灵巧的翻滚。
“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我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围墙内部的泥土地上。
同时,我膝盖微微弯曲,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站稳身形后,我立刻将身体贴在了一处废弃的饲料塔阴影里,快速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养猪场内部的味道,比在外面闻到的还要浓烈十倍不止。
那感觉,熏得人眼睛都有些发酸。
几十头生猪被关在几排简陋的猪圈里,或许是因为到了喂食的时间,又或者是察觉到了空气中某种不安的因素。
此时它们正烦躁地在圈里走来走去,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
不过这些猪叫声,反倒成了我潜入的绝佳掩护。
我闭上眼睛,再次将心神沉入眉心,调动那团清凉气息。
视界瞬间切换成了黑白灰的线条。
在这个剥离了色彩的世界里,那些猪圈、饲料塔、杂物堆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轮廓。
而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养猪场最深处的那间红砖平房。
在“望气”的视野中,那间平房之中,浓郁的幽绿色邪气正从门缝和窗户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看样子,仇锋就在那里面了。
我睁开眼睛,视线恢复正常。
之后,我握紧了手中的黑刀,顺着猪圈外围的阴影,一步步向着那间平房逼近。
此时,我的呼吸已经被我刻意压制到了最微弱的状态,心跳也变得更加平缓。
脚下的每一步,我都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碎石块,以及任何可能意外发出声响的东西。
而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从平房里传出来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明显。
即使隔着厚厚的砖墙,我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非常新鲜,绝对不是杀猪留下的,而是人血的味道。
它混杂在漫天的猪粪味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却瞒不过我经过清凉气息强化的嗅觉。
我皱着眉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平房的门前。
随后,我体内的煞丹猛地爆发。
原本在我体内平稳流淌的煞气,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狂暴的洪流,顺着我双臂和双腿的经络疯狂涌动。
我抬起右脚,对准那扇破旧的木门,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养猪场内炸开,甚至盖过了那些生猪受惊后的惨叫声。
那扇木门根本无法承受我夹杂着撼山劲和狂暴煞气的一脚,连同门框一起,被我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大块的木板和无数尖锐的木屑向着屋内疯狂飞溅。
门开的瞬间,屋内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幽绿色的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
我倒提着黑刀,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跨过了满地的碎木块,直接冲入了屋内。
屋内的空间不大,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封死了。
唯一的光源,是摆在房间中央的一个诡异祭坛上散发出的惨绿色光芒。
祭坛上,摆放着几个鲜血淋漓的头骨,以及那根兽首短棍。
而在祭坛前方,一个穿着灰黑色短袖、面容阴鸷削瘦的男人正盘腿坐在地上。
仇锋。
木门碎裂的巨响显然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此刻,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上萦绕着幽绿色的气流。
但他的脸上,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突然闯入的我,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或者想要质问我是什么人。
我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在踏入房间的第二步,我右手中的黑刀已经顺势扬起。
漆黑的刀身在惨绿色的光芒下,没有折射出任何光泽,就像是一道撕裂空间的暗影。
伴随着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黑刀带着我体内狂暴的煞气,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而致命的弧线,直取仇锋。
由于我还想问他点东西,所以这一刀我并没有下死手。
而且瞄着他的肩膀去的。
不过,仇锋的反应速度倒是快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邪修,他在极度错愕的瞬间,身体的求生本能直接接管了动作。
他原本盘腿坐在地上结印的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后仰倒。
同时,他的右手在祭坛边缘猛地一抓,竟然顺势抽出了一把巴掌宽的厚背短刀,横挡在自己的胸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狭小的平房内炸响。
仇锋手里的那把厚背短刀,材质非金非木,表面还流转着一层幽绿色的邪气,显然是一件经过他长期祭炼的护身法器。
但在吸收了万人坑无尽阴煞之气、且被我灌注了煞丹力量的黑刀面前,这件法器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劣质的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