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仇峰

之后,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快步跑回了越野车旁边。

“搞定。”

李青压低声音,冲我说道。

“那孙子的警戒阵法已经被我废了。

顺便,我还在外围给他加了点料。

一个小型的困阵,没什么杀伤力。

但如果他待会儿想跑,这阵法至少能绊住他几秒钟,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寸步难行。

够你追上去砍他十次了。”

我看着他那副狡黠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李青这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真到了办正事的时候,心思比谁都缜密。

“你在外面守着,注意安全。”

我没有多说废话,转身拉开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

后排宽敞的真皮座椅上,静静地躺着那个黑色的吉他包。

我伸手拉开拉链,将黑刀取了出来。

之后,我顺手关上车门,倒提着黑刀,迈着步子,向着养猪场的围墙走去。

养猪场的围墙是用红砖混合着水泥随意砌成的,高度大约在两米出头,墙头上还胡乱插着一些防盗用的碎玻璃片。

我走到墙根下,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盈地腾空而起。

在身体越过墙头的瞬间,我单手在没有碎玻璃的砖块上轻轻一按,借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灵巧的翻滚。

“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我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围墙内部的泥土地上。

同时,我膝盖微微弯曲,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站稳身形后,我立刻将身体贴在了一处废弃的饲料塔阴影里,快速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养猪场内部的味道,比在外面闻到的还要浓烈十倍不止。

那感觉,熏得人眼睛都有些发酸。

几十头生猪被关在几排简陋的猪圈里,或许是因为到了喂食的时间,又或者是察觉到了空气中某种不安的因素。

此时它们正烦躁地在圈里走来走去,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

不过这些猪叫声,反倒成了我潜入的绝佳掩护。

我闭上眼睛,再次将心神沉入眉心,调动那团清凉气息。

视界瞬间切换成了黑白灰的线条。

在这个剥离了色彩的世界里,那些猪圈、饲料塔、杂物堆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轮廓。

而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养猪场最深处的那间红砖平房。

在“望气”的视野中,那间平房之中,浓郁的幽绿色邪气正从门缝和窗户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看样子,仇锋就在那里面了。

我睁开眼睛,视线恢复正常。

之后,我握紧了手中的黑刀,顺着猪圈外围的阴影,一步步向着那间平房逼近。

此时,我的呼吸已经被我刻意压制到了最微弱的状态,心跳也变得更加平缓。

脚下的每一步,我都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碎石块,以及任何可能意外发出声响的东西。

而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从平房里传出来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明显。

即使隔着厚厚的砖墙,我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非常新鲜,绝对不是杀猪留下的,而是人血的味道。

它混杂在漫天的猪粪味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却瞒不过我经过清凉气息强化的嗅觉。

我皱着眉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平房的门前。

随后,我体内的煞丹猛地爆发。

原本在我体内平稳流淌的煞气,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狂暴的洪流,顺着我双臂和双腿的经络疯狂涌动。

我抬起右脚,对准那扇破旧的木门,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养猪场内炸开,甚至盖过了那些生猪受惊后的惨叫声。

那扇木门根本无法承受我夹杂着撼山劲和狂暴煞气的一脚,连同门框一起,被我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大块的木板和无数尖锐的木屑向着屋内疯狂飞溅。

门开的瞬间,屋内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幽绿色的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

我倒提着黑刀,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跨过了满地的碎木块,直接冲入了屋内。

屋内的空间不大,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封死了。

唯一的光源,是摆在房间中央的一个诡异祭坛上散发出的惨绿色光芒。

祭坛上,摆放着几个鲜血淋漓的头骨,以及那根兽首短棍。

而在祭坛前方,一个穿着灰黑色短袖、面容阴鸷削瘦的男人正盘腿坐在地上。

仇锋。

木门碎裂的巨响显然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此刻,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上萦绕着幽绿色的气流。

但他的脸上,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突然闯入的我,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或者想要质问我是什么人。

我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在踏入房间的第二步,我右手中的黑刀已经顺势扬起。

漆黑的刀身在惨绿色的光芒下,没有折射出任何光泽,就像是一道撕裂空间的暗影。

伴随着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黑刀带着我体内狂暴的煞气,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而致命的弧线,直取仇锋。

由于我还想问他点东西,所以这一刀我并没有下死手。

而且瞄着他的肩膀去的。

不过,仇锋的反应速度倒是快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邪修,他在极度错愕的瞬间,身体的求生本能直接接管了动作。

他原本盘腿坐在地上结印的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后仰倒。

同时,他的右手在祭坛边缘猛地一抓,竟然顺势抽出了一把巴掌宽的厚背短刀,横挡在自己的胸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狭小的平房内炸响。

仇锋手里的那把厚背短刀,材质非金非木,表面还流转着一层幽绿色的邪气,显然是一件经过他长期祭炼的护身法器。

但在吸收了万人坑无尽阴煞之气、且被我灌注了煞丹力量的黑刀面前,这件法器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劣质的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