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陆亦可相亲,对方听说她查过凌霄,吓得连夜跑路

视线从那架穿透云层飞往华尔街的湾流专机上抽离。

京州的夜风裹着初冬的湿冷,一下下拍打着旋转餐厅的全景钢化玻璃。

萨克斯吹着首老掉牙的爵士乐,调子黏糊糊的。

陆亦可垂着眼皮,手里捏着柄细长的银勺,在马克杯里机械地画着圈。

黑咖啡早就凉透了。

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花。

勺尖磕着厚实的陶瓷杯壁,发出一阵连串的“叮叮”脆响。

她今天被迫套了件紧身的碎花裙子,吴心仪硬逼着她换上的。

腰间的拉链勒得她喘气都不顺溜。

冷气顺着头顶的百叶风口吹下来,打在她光裸的胳膊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坐在对面的男人叫王刚。

京州本地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算得上是个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

他正拿白毛巾擦着手,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梳得一只苍蝇都站不住脚。

“陆处,哎,瞧我这张嘴,现在得叫陆小姐了。”

王刚笑起来,眼角挤出两道深的鱼尾纹。

他用刀叉切下一小块带血丝的惠灵顿牛排,往前递了递。

“尝尝?这肉空运来的,嫩着呢。你们女孩不都爱吃这个调调?”

陆亦可鼻尖动了动。

那股半生不熟的肉腥味混着黑胡椒的辛辣,直冲脑门。

她胃里泛起一阵酸水,强忍着咽了口唾沫。

伸手把盘子往外推了半寸。

“吃不惯。”她扯了下嘴角,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王刚也不觉得尴尬,顺手把肉塞进自己嘴里。

腮帮子鼓着,嚼得汁水横流。

“也是,你以前在体制内待久了,端着铁饭碗,讲究清心寡欲。”

他端起高脚杯,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咽下红酒。

“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刚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压在洁白的桌布上。

“这几个月,咱们汉东算是真变天了。老百姓的日子,那是肉眼可见地往上窜啊。”

陆亦可手里的银勺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冷。

“多亏了凌霄财团啊!你看看窗外。”

王刚反手指了指落地窗。

整座城市被暗金色的光斑笼罩着,霓虹灯闪烁。

那个巨大的凌霄LOgO悬在最高的那栋楼顶,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独眼,死死盯着脚下这片土地。

“晏爷这手腕,绝了!”

王刚竖起大拇指,指甲缝里还夹着点牛排的肉丝。

他满面红光,语气里透着股狂热的兴奋。

“我那破建材厂,以前给市政干活,求爷爷告奶奶要回款,年底还得装孙子去喝酒。”

“现在呢?搭上凌霄的无人物流网,结账全用全息系统的积分。”

“只要货一卸,积分秒到账。我上个月的流水,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陆亦可听着那句“晏爷”,觉得耳朵里像钻进了虫子,刺挠得发疼。

她看着面前这个唾沫横飞的男人。

眼前闪过的,全是火车站那晚,侯亮平被踩在脚底下的惨状。

还有这几个月,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处处碰壁的憋屈。

“跟着晏爷混,别说吃肉,连汤底子捞出来都是金疙瘩。”

王刚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陆小姐,你现在没工作,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安排你进我厂子干个财务总监。咱们凑一对,日子绝对红火……”

“金疙瘩?”

陆亦可冷嗤出声,声音直接压断了他的吹嘘。

她把银勺扔在碟子上,当啷一声脆响。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硌出几道泛白的月牙印。

“拿全省几千万人的命脉当筹码,用一套破代码锁死所有人的钱袋子。”

她仰起下巴,眼睛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他那叫吸血。迟早要把你们这帮人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王刚咀嚼的动作卡壳了。

嘴巴半张着,一块还没咽下去的肉筋挂在牙缝里。

他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瞪着眼看了陆亦可好几秒。

周围几桌的客人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

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和打量。

王刚赶紧缩回脖子,伸手去捂陆亦可面前的杯子。

“哎哟姑奶奶,饭能乱吃,话不能瞎说啊!”

他压低了嗓门,眼皮子不安地直跳。

“这晏爷的名头,现在在汉东那是天。这话要是传到凌霄安保的耳朵里,咱们俩今天兜着走都走不掉。”

陆亦可拍开他的手。

胸口憋了几个月的邪火,在这股油腻的委曲求全里彻底炸开了。

“怕什么?我就算是大街上喊,他晏清风也是个涉黑的土匪。”

她咬着下嘴唇,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晏清风是个什么货色,我比你清楚百倍。”

陆亦可盯着王刚那张冒汗的脸。

“当初在反贪局,我亲自带队查过他们凌霄财团底下的黑账。要不是沙瑞金妥协认怂……”

“当啷!”

话没落地。

王刚手里的银叉从指缝里滑落,砸在瓷盘上。

叉尖划过盘子底,拉出一条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刺耳刮擦声。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

嘴唇泛起一层不健康的青白,哆嗦着碰了碰上下牙,发出咯咯的细响。

“你……你说啥?”

王刚嗓子劈了音,听着像块破木头被生锈的锯子拉开。

“你查过……查过凌霄的账?”

陆亦可看着他这副活见鬼的模样,心里不仅没觉得痛快,反而觉得悲哀。

“查过。他垄断市场,我身为……”

“疯了!你他妈是个疯子!”

王刚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起得太急,膝盖重重撞在桌腿上。

桌子一晃,高脚杯里的红酒泼出来一大半,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一摊刺目的暗红。

他像躲着个带大病毒的瘟神一样,连退了三步。

手忙脚乱地去摸西装口袋。

掏手机的时候,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啪嗒。”

刚摸出来的手机没拿稳,掉在厚厚的地毯上,翻了个面。

王刚弯下腰,撅着屁股胡乱抓起手机。

指纹解锁失败了两次,他急得拿袖口去擦屏幕上的手汗。

输入密码,点开凌霄积分的付款码。

他几步冲到桌角,对着那个电子点餐牌扫了一下。

网速卡了半秒。

这半秒钟,王刚的汗珠子直接顺着鼻尖砸在了屏幕上。

“滴——付款成功。”

机械提示音响起。

“我……我那半份牛排,还有酒钱,我付过了!”

王刚喘着粗气,胸腔发出破风似的呼哧声。

他指着桌子,连搭在椅背上那件几万块的羊绒大衣都顾不上拿。

“陆处长!陆祖宗!”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上有老下有小,厂子里几百号兄弟指望着那点积分买米下锅。”

“你别害我行不行!”

说完,王刚猛地转过身。

肩膀撞翻了旁边一把空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口,连头都没敢回,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整个餐厅安静了几秒。

随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食客们看向陆亦可的眼神,不再是看美女,而是看一团会传染的垃圾。

陆亦可僵在座位上。

冷风顺着脖领子灌进去,冻得她骨头缝直发酸。

一个曾经查过账的身份,就能让个身家几千万的大老板吓得连夜跑路。

晏清风的影子,已经把这地方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她闭上眼,呼吸微微发颤。

旁边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一个穿着马甲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手里端着个黑色的结账托盘,没有收盘子,也没有递菜单。

服务员板着脸,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警惕。

直接把托盘扔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女士,刚才我们系统接到云霄后台的警报提示了。”

服务员抬起下巴,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麻烦您把剩下的账结一下。然后,拿上您的东西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