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脸色一白,立刻看向林菀。
“查可以,但你们不能损坏我家的东西。否则,我一定上告。”林菀很淡定地看着他们,一点儿不心虚。
红袖章看了她半天,点头,“可以。”
随后一摆手,一群人鱼贯而入,翻箱倒柜,甚至连柴火垛,灶膛,老鼠洞都扒拉一遍。
更过分的是,连两个人身上都搜了个遍。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一百块钱算是补偿。”红袖章丢大十章大团结便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没说他们是哪个单位的,甚至连姓名都没透露一个。
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红袖章,整个村子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沈翠华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却被拦在外面不让进。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人走了,她冲进屋子,见到处都翻得乱七八糟,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挨千刀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本来陆斯年还想问问林菀日记本的事,她这一哭就不好开口了。
“妈,没事。人家赔了一百块钱呢,还是咱们赚了。”
沈翠华没好气地拍他一巴掌,“臭小子,就你心大。”
林菀掏出手绢,笑着给她擦眼泪,“搜了就安生了,不然总被让人惦记。”
“行啊,你们俩没事就好。快收拾吧,瞧这乱的。”
三个人开始整理东西,整整一下午才算把整个院子收拾利索。
虽然最后没出什么事,沈翠华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总觉得大过年的遇上这种事不吉利。
可又不敢说,憋得难受。
林菀说的是真心话,让他们进来搜一遍,找不到也就死心了。
免得一天到晚被他们惦记。
陆斯年欲言又止,终究没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
在纪律部队工作,很多事都是绝密,即便是对家人也不能说。
想让林菀理解他,他就得先允许林菀也有自己的秘密。
林菀看向他,“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你不说,肯定有你的道理,我就不问。”
林菀挑了一下眉尖,真没想到,陆斯年会这么通透。
这很好,两个人的合作还可以继续下去。
如果今天陆斯年刨根问底,她是一定不会说出系统的秘密的。
那么,只能是分道扬镳一个结果。
当晚,两个人叫上吴军一起去看吴厂长。
该说不说,朱厂长这个人还不错,牛棚加固过了,连他们自己准备了棉衣棉被,也没过问。
这次,林菀给他们带了不少猎物。
“别不舍得,该吃就吃。等雪化了就放不住了。”
“菀菀,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别总惦记我们。”赵莉莉摸着她的头,一脸心疼。
“我过得好着呢,天天都过年。”
看着林菀明显圆润的脸蛋,赵莉莉可以断定她在陆家没被苛待。
而且,她每次来都带不少东西,陆斯年什么都不说。
证明他们小两口感情不错。
赵莉莉欣慰地揉揉她的脑袋,“我们菀菀是个有福气的。”
“都会好的。”林菀仰着笑脸看她,“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总有一天会拨开云雾见月明的。”
“好,听菀菀的。”赵莉莉偷偷抹掉眼泪冲她笑。
刚被下放的时候,看到四面漏风的牛棚,每顿只有半个黑面窝窝,还有经历无休止的批斗,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要不是陆长征带着吴军过来,她真差一点儿就轻生了。
再后来,林菀的眼睛治好了,还跟林场的朱厂长结交。
他们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比不上在京市的时候,但至少活得像个人了。
赵莉莉才从绝望中慢慢缓过来。
这个年,不但吃上了饺子,还有红烧肉,一大条鲤鱼,吃得一点都不比在京市过年差。
赵莉莉突然觉得,这样也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邻里间的矛盾。
日子简单到每天早起干活,晚上盼着孩子们来见一面,真的挺好。
林菀他们没多待,见吴厂长夫妻身体好,住的暖和也就放心了。
转眼就出了正月,大队开始为春耕做准备。
李秀秀和周志刚消失好几个月了,大队长准备去公社报案。
平白无故少了两个知青,他是要担责任的。
可他刚到镇上,就看见李秀秀在逛供销社,身边的男人不是周志刚。
大队长本想绕开,假装没看见。
可还是走上去叫住她,“李秀秀同志,马上要春耕了,你得回大队参加劳动。”
“我不要公分还不行吗?”李秀秀一想到要回去干农活,一百个不愿意。
“不行,你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来享受的。如果你明天还没有回大队报到,我就向知青办反映,把你退回去。
还有周志刚同志,你也给他带个话。”
李秀秀气得跺脚,但也没办法。
她的知青身份,就是来下乡劳动的,逃避劳动是重罪,会被卡车拉着挨个村子游行,还得接受思想教育,她可丢不起那个人。
最重要的是,一旦被大队以逃避劳动退回知青办,她就只能被送到最艰苦的农场参加重体力劳动,还不如待在向阳大队呢。
无奈之下,她只能回去收拾东西。
“虎哥,你就不能帮我在镇上找份工作吗?临时工也行啊。”
“做梦想屁吃呢,我要能找到工作,还来混黑市?”虎哥直接丢给她一个大白眼。
不用李秀秀带话,虎哥就直接通知周志刚了。
“你们大队长喊你回去干活呢。”
“啊?”周志刚一脸懵,“不回去不行吗?”
“不怕被退回知青办,你就不回去。”
周志刚不说话了,默默开始收拾行李。
“虎哥,我回去了,还能继续帮你做事吗?”
“当然能。”
这下周志刚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