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不换

三样,全部到手。

第四尊铜人的戈尖正好砸在它头甲的旧裂缝上。

“嘁——”

裂缝崩开了一片碎甲,淡黄色的体液渗了出来。

小蓝痛得嘶了一声,身子猛地一弹,掉头就跑。

八尊铜人追了三步——到了边界,齐齐停下。

一步也不多追。

小蓝冲回甬道口,三样东西往秦昊脚边一丢,八只黄眼对着他,传回来的情绪简洁明了:丹。

秦昊从袖袋里掏出一颗六品回元丹,搁在地上。

钳子一夹,丹药没了。

甲壳收缩。十秒后变回手环。珠子亮了一瞬,暗了。

吃完就睡,绝不多干一秒的活。

广靖儿站在两步外,嘴半张着。

“你这蝎子……真他娘的好使。”

秦昊没接话。他弯腰把三样东西捡起来。

龙悦火焰花烫手,他裹了一层灵力才托住。

花瓣边缘的金线跳得厉害,品阶极高,这东西不管炼丹还是直接吞服,对冲击瓶颈都有奇效。

墨绿色玉简冰凉,他试着灌了一丝灵力进去,被弹了回来。表面的流光像是某种防伪锁。

暂时打不开。

铜皮古籍翻开第一页,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袁庄秘录。

三样东西收进储物戒。

周围几十双眼珠子盯着他的手,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恨不得自己长了蝎壳也冲进去抢。

但刚才的场面摆着,谁有蝎子谁说话,没蝎子的闭嘴。

“石架上的东西,谁想拿自己去。”秦昊朝墓室两侧指了指。

这话一出,人群动了。

诸葛白第一个带人进去,贴着右墙搜刮石架。

广靖儿让钟明洪和卫无拙也去扫了一批。

几个小门派的人蜂拥而入,围着石架翻来翻去,偶尔捡到一本品相完整的功法残篇就塞进怀里,像捡了金子。

南门家的人没动。

南门启靠着甬道壁,沉着脸盯着墓室中央那口棺材,一声不吭。

秦昊在甬道口坐下来。

他现在需要休息。爆破丹的后劲还压着经脉,浑身灵力循环慢得要命。

顾星眠蹲到他旁边,给他左臂上又补了一层药粉。

“秦先生。”

一个声音从三步外传过来。

秦昊抬眼。

白色道袍,头顶木簪,左肩挂一枚白鹤形令牌。来人正是沈白粥的师姐暮雪。

顾星眠沉默了两秒,侧过头轻声开口。

“太好了,龙悦火焰花正好能给白粥用。”

秦昊挑眉看向她,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暮雪没犹豫,直接将上好的千机霜递出来,似乎是表达感谢。

秦昊取出龙悦火焰花递过去。

暮雪双手接住,花瓣的热量烫得她指尖发红,但握得很紧。

“多谢。”

她又往秦昊储物戒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枚玉简——”

“不换。”

两个字,没有第三个。

暮雪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顾星眠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谢了。”

秦昊应了一声嗯,手伸进储物戒里,摸到那枚墨绿色玉简,指腹在上面搓了一下。

上面封着的东西,灵力波动比龙悦火焰花还浓。

不急。

远处墓室里,石架被翻了个底朝天,七零八落的竹简散了一地。

几个小门派的人蹲在角落争论一本功法到底归谁。诸葛白拿了两卷品相不错的古籍,笑眯眯收好,不跟人争。

热闹归热闹,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一个地方瞟。

那口棺材。

棺盖缝隙里溢出的彩光一直没断。赤橙黄绿混在一起,连穹顶都染了一层。

里面的东西,比石案上那三样加起来还值钱。

但八尊铜人站在那里,三条人命刚赔完,没谁再敢往前凑半步。

“铜人打不坏吗?”诸葛白收好东西,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没人接。

安静了几息。

一个苍老的嗓子从甬道右侧冒了出来。

“老夫倒是想领教领教。”

甬道右侧。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矮个子。

灰褐短褂,腰间插着一根两尺长的铜棍,年纪六十往上。

这人从进墓到现在一直窝在小门派人堆里,低着头,缩着肩,谁也没多看他一眼。

诸葛白的笑没了。

“金长老。”

这两个字蹦出来之后,甬道口好几个人的呼吸断了一拍。

“哟,诸葛家的娃娃认得老夫。”矮个子笑了笑,搓着铜棍上的锈渍。

广靖儿侧到秦昊旁边,声音压得贴着耳根:

“璃江以北散修头子,金魁。老东西独自一人闯过万蛇窟,武尊修为。这人怎么混进来的?”

武尊。

这个词落地之后,好几个人的站位挪了。南门启往后退了半步,诸葛白的两个随从朝主子面前贴了贴。

金魁也不管这些反应,拎着铜棍晃到甬道口,歪着脑袋朝墓室里扫了一圈。

“禁制驱动的东西,打壳子没用。”

他蹲下来,掌心贴地,灵力渗了几息。站起来之后,铜棍往墓室偏左的一块石板上点了点。

“阵盘在那底下。两丈深。砸烂了阵盘,铜人自己就散。”

跟小怪说的一样。

“谁扛铜人,谁挖?”金魁转着铜棍,“总得有人进去。”

安静。

三条人命搁在地上还冒着热气,谁也不想当第四个。

“我去。”

声音从队尾传来。

陆明志。

秦昊偏了下头。

陆明志从最后面走上来,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一件紧身短打。

身板不算壮实。但脱了外套之后,肩背线条绷得极紧,完全不是一个郎中该有的轮廓。

金魁上下扫了一圈。

“医圣的弟子?你一个郎,嗯??”

话没完。

陆明志双脚一蹬,窜了出去。

十步距离,两步跨完。左脚踏入范围的刹那。

“咔。”

八尊铜人亮了。

第一杆戈劈来。陆明志侧身,戈刃贴着肩头擦过去,带起几缕碎发。

第二杆横扫,矮身滑了丈许。

第三杆、第四杆前后夹击,脚尖点地,人拔起三尺,从两杆戈的间隙穿了出去。

甬道口。

广靖儿嘴张开了。

金魁手里的铜棍转停了。

这身手,根本不是大宗师能有的。

差得远。

“武尊?”老头吐了两个字。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脑子里都是同一个判断。

陆明志身上先前压着的灵力波动彻底撑开了一层,浓度厚得发烫。

八尊铜人里有三尊被牵引过去,长戈轮着劈砸,碰不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