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悦火焰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甬道口炸开了。
那个络腮胡的中年人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出奇,看来之前装怂装得很到位。
紧跟着是两个小门派的年轻人,前后脚窜进了墓室。
诸葛白没动,但他身后站着的诸葛家两个随从,脚步明显往前挪了两下。
广靖儿骂了一句:“都不要命了?!”
没人听。
络腮胡第一个冲到石案前。他伸手就去抓那朵龙悦火焰花。
手指碰到花瓣的瞬间。
“咔。”
一声极轻的响。
像是齿轮转动。
秦昊的瞳孔一缩。
八尊青铜甲士身上的铜绿同时炸裂。碎屑飞射出去,在空气中划出绿色的弧线。
铜壳下面露出来的,是锃亮的青铜色泽。
八双空洞的铜眼,同时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眼窝深处涌出来。
长戈举起。
铜人动了。
它的戈尖向下,直直刺穿了络腮胡中年人的后背。
戈尖从他前胸透出来,带着半截脊椎骨。
络腮胡的嘴张着,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挑在长戈上,双腿悬空。
铜人把长戈一甩。
络腮胡的身子在空中翻了两圈,“砰”地摔在石壁根底下。
脊背上那个对穿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沫,人已经没气了。
紧跟着冲进墓室的两个小门派年轻人更惨。
跑前头那个被第二尊铜人一戈横扫,腰截断了大半,整个人甩在棺材脚边,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后面那个算命大,刚踏进铜人的范围就急急刹住脚。
第三尊铜人的戈尖从他肩胛一路划到后腰。
衣服连肉带皮翻开了一层。
那人嚎着扑回甬道口,被钟明洪一把拽了进来。
墓室里,八尊铜人收了长戈,退回原来的站位。
一动不动。
跟刚才那几下杀人的凶猛劲,判若两物。
甬道口死一般安静。
小怪趴在秦昊肩头,细声细气地嘀咕了一句:
“守灵铜俑,前朝的手艺。这玩意儿靠禁制驱动,只要有人进入棺材周围十步之内,就会激活攻击。打不烂的,除非破了底下的禁制阵盘。”
秦昊没吭声。
他盯着墓室里那八尊铜人看了一会儿。
攻击范围大概十步,以棺材为中心。石案在棺材左前方三步。
也就是说,要摸到石案上那三样东西,得深入铜人的核心地带。
但铜人回位之后就不动了。
触发条件只有一个:进入范围。
秦昊视线往两侧扫了一圈。
墓室左右两面石壁上,各嵌着三排石架。
石架上摞着一些竹简和泛黄的古籍,数量不少,大部分边角已经酥了。
这些石架紧贴墙壁,离棺材至少十五步开外。
“钟明洪。”秦昊开口。
钟明洪打了个激灵。
“去左边石架那,贴墙走。别进中间。”
钟明洪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墓室里那两具尸体和一地的血,咬着腮帮子,侧着身沿墙根溜了进去。
铜人纹丝不动。
钟明洪摸到左侧第一排石架跟前,哆哆嗦嗦伸手拿起一卷竹简。
没反应。
“没事!它不管这边!”钟明洪举着竹简朝甬道口喊了一嗓子,嗓音发飘。
甬道口立刻躁动起来。几个小门派的人互相看了看,摩拳擦掌。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最终还是落在中央。
龙悦火焰花。玉简。铜皮古籍。
好东西全在铜人怀里。
谁也不敢去碰了。
秦昊低头,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手环上的珠子。
驭兽印记传了个问题进去,简单的画面:铜人的长戈砸下来,砸在甲壳上。
传回来的反馈是一股微弱的情绪:不疼。
秦昊嘴角提了一下。
“有名字吗?”他通过印记问。
空白。一片茫然。没有。
“以后叫小蓝。”
手环震了一下。
传回来的情绪拧巴得很,困惑、嫌弃、还有点委屈,一千岁的化妖给安了个这么随便的名字。
小怪凑过来,趴在秦昊手腕边瞅了瞅手环。
“小蓝?秦爷您可真会起名。”
“嗯。”
“下回给我改名叫小粉?”
“闭嘴。”
小怪缩回肩头。
秦昊把铜人的站位、攻击轨迹、石案位置,一股脑地通过驭兽印记灌进去。最后附了一条指令。
进去,把石案上三样东西全带出来。
手环上的珠子闪了两下。
犹豫。
秦昊又补了一条:回来再吃一颗丹。
珠子立刻亮了。稳稳的。
“让开。”
秦昊往甬道口的人堆说了两个字。
众人下意识地贴着墙根让出了一条道。
右手一抬。
手环炸开。
黑褐色甲纹蔓延、撑开、膨胀——巨蝎在甬道口重新还原了真身。
八条节肢落地的动静闷了一声。
蝎尾竖起来,两只大钳子缓缓撑开。
甲壳上先前受创的痕迹还在,但整体的厚度和硬度没打太大折扣。
几个小门派的人又往后窜了两步。
南门剑的脖子上那块毒伤还没好利索,看见这蝎子就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了伤口。
“去。”
秦昊拍了一下小蓝的头甲。
小蓝窜了出去。
八条节肢交替蹬地,速度极快,黑褐色的甲壳贴着石面往墓室中央扑。
五步,七步。
“咔。”
八尊铜人同时被激活。
暗红色的光从铜眼里炸开。
八杆长戈齐齐举起,步伐一致地朝小蓝合围。
第一杆戈劈下来。
“铛——!!”
声音炸得整个墓室嗡嗡响。
戈刃斩在小蓝的背甲正中央,溅出一蓬火星。
背甲凹了一点。
没破。
小蓝的八条腿弯了一下,硬生生把力道扛了。
第二杆、第三杆从两侧刺来,戈尖在腹甲上刮出两道白印子,金属摩擦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炸。
小蓝缩紧身子,八条腿护住腹部薄弱处,整只蝎像个缩进壳里的铁疙瘩。
铜人的攻击密集。
八杆长戈轮番劈、砸、刺、挑,每一下落在甲壳上都带着几十斤的重量。
小蓝挨了十几下,甲壳上多了七八道白印,有两处细裂纹扩展了一点,但就是碎不了。
它从缩壳的姿态里突然伸出了钳子。
左钳子一把夹住了石案上的龙悦火焰花。
花瓣的高温烙得钳子冒了一缕白烟。
右钳子抄起铜皮古籍。蝎尾弯过来,尾尖极精准地勾住那块墨绿色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