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三道雷火符阵在桥底炸开的瞬间。
整座洛水长桥再次剧烈震动!
碎石飞溅。
桥面中央骤然裂开一道足有丈许宽的缝隙。
几匹受惊的马匹疯狂嘶鸣。
其中一辆马车车轮陷入裂缝,车夫甚至来不及跳车,便连人带车向下倾斜。
“救命!”
“拉住他!”
桥上彻底乱成一团。
李玄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掠过十余丈。
就在马车即将翻入洛水时,一把抓住车辕。
轰!
龙象之力爆发。
重达上千斤的马车竟被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车夫趴在地上。
脸色惨白。
半天没有回过神。
周围百姓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李大人!”
“是李大人!”
“李大人救人了!”
李玄却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蹲下身。
手掌按在桥面。
一缕内力顺着石缝向下探去。
硝烟。
符灰。
还有极淡的火灵气。
最重要的是——
三处炸点的位置太过精准。
第一处炸断东段。
第二处破坏西段。
第三处则专门攻击中央承重石拱。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有人提前研究过洛水长桥结构。
甚至很可能参与过桥梁修建。
“雷火符阵。”
李玄眼神微冷。
“而且是提前埋好的。”
林珠瑶扶着车厢走出来。
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什么意思?”
“有人专门炸桥?”
“不错。”
李玄抬头看向两岸。
“不是临时起意。”
“至少提前数日布置。”
李昭宁也走下马车。
她虽然强行保持镇定。
但从微微发白的手指便能看出,刚才那几次爆炸让她受惊不轻。
“为何选今晚?”
林珠瑶问。
“暂时不知道。”
“可能目标是我们。”
“也可能……”
李玄扫过桥上数百名被困百姓。
“我们只是碰巧赶上。”
就在这时。
桥东侧突然又传来惊呼。
“裂了!”
“桥还在裂!”
长桥中央一道裂纹正在缓慢扩大。
碎石不断坠入洛水。
如果继续下去。
整段桥面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
林珠瑶脸色骤变。
“官府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李玄望向两岸。
京兆府巡捕已经赶到。
可他们只敢站在桥头。
面对被炸成三段的长桥,根本没人知道如何救。
工部的人甚至还没出现。
李玄直接看向林珠瑶。
“传讯你父亲。”
“让林家调洛水附近所有能动的商船过来。”
“越多越好。”
林珠瑶没有犹豫。
立即取出传音符。
“我现在联系。”
李玄又看向李昭宁。
“李小姐。”
“李氏门阀在洛水也有产业吧?”
“有。”
“船。”
“调船。”
“不要等官府。”
李昭宁微微一怔。
“可家中船只调用需要管事……”
“现在不是走流程的时候。”
李玄声音一沉。
“桥上至少还有三百人。”
“等你们李家管事逐层请示。”
“尸体都漂到城外了。”
李昭宁脸色微变。
她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可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哭喊的百姓。
她什么都没反驳。
直接激活李家传讯玉。
“我是李昭宁。”
“立刻调洛水南仓所有货船。”
“全部到长桥救人。”
符箓另一边传来迟疑。
“小姐,这需要……”
“我负责。”
李昭宁第一次强硬打断。
“出了任何问题。”
“让他们来找我。”
传讯结束。
李玄看了她一眼。
“不错。”
李昭宁心中莫名一动。
只觉得这两个字。
竟然比平日里那些世家长辈虚伪的称赞更加受用。
与此同时。
洛水两岸。
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
不少人举着传影符。
将断桥现场投映到京城各处茶楼。
“洛水长桥炸了!”
“李玄也在上面!”
“桥上还有几百人!”
消息如风一般传开。
一些说书人甚至直接停掉原本的节目。
站在传影壁前。
现场讲解。
短短一刻钟。
半个京城都知道洛水出事。
可桥上情况却越来越糟。
一名老妇人抱着孙子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想死。”
“我孙儿才六岁……”
几名商贩试图自己跳水。
却被李玄喝止。
“谁都不准乱跳!”
“洛水夜里水急。”
“没有浮具。”
“下去就是送死!”
所有人瞬间安静。
下意识看向他。
李玄环视四周。
前世的记忆迅速浮现。
洪水。
船难。
桥梁坍塌。
很多人真正死掉,不是因为第一时间没有逃生机会。
而是慌乱造成踩踏、错误跳水或者不会利用手边材料。
“所有马车!”
“拆门板!”
“车厢底板也拆!”
“酒商把空酒桶全部滚过来!”
“布庄的绳子、布匹拿出来!”
“不要心疼钱!”
“活着出去,本官让官府赔!”
一句话落下。
桥上的百姓终于有了主心骨。
“听李大人的!”
“快拆!”
“我这里有绳子!”
“酒桶!把酒倒掉!”
几个酒商还有些肉疼。
可看着不断落石的桥面。
直接拔开木塞。
哗啦!
几十坛酒倾入洛水。
空桶很快被绑在一起。
木板、车门、长凳。
只要能浮的东西,全被集中起来。
李玄亲自教几名年轻人如何用绳索把酒桶固定在木板两侧。
“不要系死在人身上。”
“落水后绳子缠住,反而会淹死。”
“孩子、老人优先。”
“会水的最后走。”
林珠瑶看着眼前一幕。
眼神越来越复杂。
她原以为李玄最擅长的是抓人。
杀人。
审案。
可真正面对这种突发大灾时。
他竟然比京兆府、工部那些官员冷静得多。
没有官腔。
没有等待命令。
只解决眼前问题。
就在此时。
桥中央一块用于照明的传音石忽然自行亮起。
嗡——
诡异声音传遍断桥。
“工部的人听着。”
所有人动作骤然一停。
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声音从传音阵中传出。
“我要工部尚书。”
“亲自来洛水长桥。”
“跪在死去的三十七名工匠面前。”
“磕头。”
“认罪。”
“否则……”
声音停顿一下。
“京城另外三座桥下。”
“也埋了雷火符。”
轰!
桥上瞬间大乱。
“两岸还有炸药?”
“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传音还在继续。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内。”
“若看不到工部尚书。”
“下一座桥。”
“便会塌。”
声音戛然而止。
李玄眼神微凝。
三十七名工匠。
这个数字。
不是随口说的。
事情背后还有旧案。
而两岸。
京兆府与刚刚赶来的工部官员已经吵了起来。
“桥梁是你们工部维护!”
“凭什么让京兆府承担责任?”
“符阵是在城内被埋下!”
“你们京兆府巡防干什么吃的?”
“先查爆炸!”
“先救人!”
“没有工部图纸怎么救?”
两边推得干净利落。
桥上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从最初期待官府。
到后来。
已经没人再看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李玄身上。
“李大人。”
“我们听您的。”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玄抬头看了一眼不断开裂的长桥。
又看向逐渐靠近的第一批林家商船。
“很好。”
“既然他们救不了。”
“那我们自己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