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倩忙往旁边让开，方大山吓得赶紧去拉，“福伯，您这是干嘛！”

福伯泪眼婆娑着，声音嘶哑，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倩丫头当初拼命阻拦，说天灾将至，是我！都是我！”福伯捶着自己的胸口，无尽的悔恨和愧疚淹没了他，“是我不听劝，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对不起大家！”

方倩看着福伯如此，心中有些酸涩，她把福伯慢慢拉起来，“福爷爷，眼下不是追责谁责任的时候。”

“福老头，你先回去歇着，村里现在还有许多事要做。”方老爷子也走了过来，不提福伯当初不信方倩的话，就他自己，就算方倩是他孙女，他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哎......”方老爷子看着大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青石村世代贫穷，靠天吃饭，只要发生海难，那就是灭顶之灾。方老爷子看着痛哭不止的寡妇孤儿，满心悲凉，村里一穷二白，没有粮食抚恤，没有钱财救济，更没有多余的药品治伤！

“爷，大海凶险，以后，我们别出海打渔了！”方倩站到方老爷子身边，老爷子今年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些，年纪大了的倔老头子，还要操心着全村的事情，方倩像小时候般伸手握住方老爷子的手，“爷，我们换条活路吧！”

方老爷子一怔，愣愣地看向方倩，“换条活路？什么活路？”

“围海养鱼！”方倩目光坚定，声音清晰，“我们以后不再靠天吃饭，靠自己！”

方老爷子嘴唇嗫嚅着，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出海打渔是祖祖辈辈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方式，现在却被方倩推翻，他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方老爷子揉了把脸，“我再想想。”

海难过后的前几天，家家脸上都挂着哀色，可是不久，他们又咧开了嘴龇开了牙。

不是他们没心没肺，而是，麻木了！

日子怎样不是过呢？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贫穷的日子是看不到尽头的。但是他们的满腔情绪是需要一个罪人来发泄的，他们不敢怨恨喜怒无常的大海，不敢怪罪德高望重的福伯，而方倩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羔羊。

阴暗的留言，恶毒的猜测，如藤蔓般爬满了整个渔村，伸向诡秘的大海，最开始几个人的私下咬耳朵，很快便疯传全村。

“我看就是方倩的问题！她当初拦船，兆头不好！”

“海神最忌讳出海前被阻拦，肯定是她坏了全村的运势，才招来这场天灾！”

“要是她不多管闲事，船队说不定能安全出海，根本不会有事！哎，你们看见王婶没，这才几天啊，整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了。她家那口子还在的时候，疼老婆可是方大山第二！现在叫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可怎么活？”

“是啊。”说着话的人左右看了眼再继续道，“还有强子家的明仔，这次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儿！可怜呐！”

肖晋混在人群中，这次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起初他怕得不行，就担心那些粗鲁的渔民会找他麻烦，没想到，呵，方倩啊，做了好事也没人卖你句好！

呸，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