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就说,她一个女生,只会口上胡嗨,哪里真的懂出海的规矩!要不是因为她不信海神不敬大海,胡言乱语一通,怎么会惹来祸事!这场劫难,彻头彻尾,都是她的责任!”肖晋的话,像是烈火燃油,燃尽了村民对方倩的最后一丝愧疚。
肖晋见有人动摇,又添了一把柴,“大家不要放过她!他们全家好好的,可那些葬身大海的人家呢?孤儿寡母怎么活?大家都去找他们算账!”
肖晋的话得到了大家的默许。
暮色沉沉,夜凉如水。
受难者家抬着棺,红肿着双眼,穿着一身孝衣,踉踉跄跄地直奔方倩家。
“砰砰砰,砰砰砰”大力的拍门声,砸在方家小院前。
“方倩!你出来!”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你害死我男人,你出来给我偿命!”
“你赔我的孩子的命!方倩!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人应该是你啊!”恶毒的话语,一波接一波,绝望的哭喊,愤怒的咒骂,层层叠叠,如浪,山呼海啸般直直撞进方倩的耳朵。
齐莲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气冲冲地就想去开门跟人理论,被方倩一把拉住。
“妈!”方倩摇摇头,齐莲气得心里直抽抽,看看女儿,眼眶一红,把方倩搂到自己怀里,低低咒骂道,“这群遭千刀的!你一开始就说了有风险有风险,是他们自己财帛迷人眼!现在又来骂你!”
“要不是你和女婿,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多少人回不来呢!真是一群白眼狼!”齐莲揉揉胸口,“没想到,到头来,你成了罪人!这到哪儿说理去!”
方老爷子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肺腔中的郁气都排出。他看了眼靠在门槛上发愁的方大山,踹了一脚,嗓子沙哑,“去开门!”
“爸,你说什么呢!”齐莲猛地抬头,“现在开门,他们还不活撕了倩倩?”
“都是乡里乡亲,他们也只是伤心过头,又被肖晋那个狗日的挑唆才闹事的!去开门,好好说!”方老爷子一锤定音,方大山看了眼齐莲,齐莲撇过脸去,方大山讷讷地走到门旁,伸手准备去开时,想了想又从旁边拿了根棍子。
门外的人等的失去了耐性,刚想砸门,一拳上去正好捣在了方大山胸口,方大山疼得直咧嘴!
失去孩子的妇人,头发凌乱,哭得几近脱力,她跪在门口,院门前停着一口小小的棺材,棺材里放着孩子的衣物。
妇人目光恶毒地看向方倩,字字泣血,“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我儿回不来了!你为什么还好好活着!”
方倩静静地站着,听着妇人的谩骂和指责,胸口一滞。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妇人越骂,情绪越激动,她爬起来疯狂地扑向方倩,齐莲早防着她,一把扯开方倩,一巴掌呼在了妇人脸上。
“呸!”齐莲虎着脸,一口唾沫喷过去,“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齐莲又扫了眼围着的其他人,手指一个个指过去,“你们这些个混账东西!那天我家倩倩有没有阻拦?!你们是怎么说的?!狗东西!失忆了是不是?也太不要脸了!想找人推卸责任?觉得我女儿年龄小,好欺负是吧!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