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将军?就是那个被撵出国都的废物四王子?”
“失心疯了吧!都被贬到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还想着在我们面前摆谱?”
“哈哈哈,不会还想着在这鬼门关捞军功吧?”
溃兵们的嘲笑声越发肆无忌惮。
黎羽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一群蝼蚁,聒噪能聒噪到什么时候呢?
身为溃军头目的刀疤脸大手一挥,乜斜了黎羽一眼,笑容轻蔑:
“国都的王子?
敢对老子放暗箭,怎么是想带着你那些虾兵蟹将,给老子来助兴?”
溃兵们的哄笑声震耳欲聋,黎羽却没有理会。
他看向刀疤脸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声音沉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将军奉旨出镇朔方,尔等身为大齐军士,劫掠百姓,我有权斩杀。”
刀疤头目的神色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倨傲,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斩杀我们?你也得有这个本事,少拿着鸡毛当令箭!”
“边关日子那么苦,军饷又迟迟不发,老子不自己拿,还不得活活饿死?!”
“你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算什么东西?!”
黎羽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没想到大齐国都繁华无比,这些边军的军饷却不到位。
刀疤头目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嗤笑一声:
“不过,你好歹是个王子。
如果你的诚意足够,本大爷高兴,也能给你一个面子。”
黎羽的卫兵有人向前进了几步,被黎羽制止了。
黎羽盯着刀疤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微勾唇角,从腰间解开一枚玉佩,在手里掂了掂,讥诮一笑。
“这块玉佩,可是晋国货,最少也值五千两银子。
你看看,想要吗?”
五千两银子!
刀疤头目的眼睛瞬间直了。
围着他的溃兵们也面面相觑,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就算他们在昌平城抢三天三夜,抢过来的东西,也远远不值这么多!
刀疤头目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
“怎么?四王子,你这是想通了?要孝敬老子?”
“本将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不像壮士你在边关经营多年,想必一定积累了不少人脉吧?”
“四王子,这你可就找对人了。
就连居庸关的王守备也和老子我称兄道弟!”
又是居庸关,又是王守备!
黎羽唇角微沉,脸上却维持着笑容:
“那正好,本将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块玉,就当见面礼了。”
这小子,果然是个废物!
白瞎了他王子的出身,竟然想用钱买出路,蠢货!
刀疤脸腹诽了几句,随即咧嘴一笑:
“王子就是王子,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如此,你把这块玉佩给我送过来。”
“你自己来取。”
黎羽摇了摇头。
“四王子,你是个会放暗箭的人。我怎么放心去你那儿呢?”
黎羽微微颔首,随即将神臂弩递给了魏少清,又将佩剑扔在地上。
“既如此,我们各进半步,就在路中间,我亲手把这玉佩交给你。”
刀疤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玉佩的诱惑,走了过去。
两人在道路中间会面,刀疤脸看着黎羽手里举着的玉佩,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即使是在黑漆漆的天光下,依旧泛着幽幽的光。
“果然是个好货,还是四王子你……”
话未说完,黎羽衣袖里的七星宝刀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刀疤脸的邪笑还僵在脸上。
下一秒,鲜血从他的喉咙间喷了出来,溅到了黎羽的脸上。
刀疤脸踉跄了几步,然后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那些溃兵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为了刀疤脸报仇,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狂奔逃命。
黎羽大手一挥,自己的卫兵们蜂拥而上,将剩下来的溃兵团团包围。
黎羽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每一张脸,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为首作恶者已除,余者愿意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对上溃兵们狐疑的目光,缓缓开口,
“本将给你们两条路选。
第一条,放下武器,改邪归正,跟随本将一起守卫北境,驱除蛮狄。
积累军功后,如果不愿意打仗,可以用军功换土地,回去和妻儿团聚。
这第二条,就是继续作恶。
我知道你们自恃勇猛,不把本将身边的老兵们放在眼里,不过,本将实话告诉你们,本将还有三千死士就在暗处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你们考虑好,自己选。”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黎羽说自己有三千死士,自然是胡扯的。
不过这些溃兵们大部分却信以为真,毕竟一个王子再不受宠,也不可能只带几百个老兵前来戍边。
先是一个人扔下了武器,跪倒在地,紧接着是两个、三个……
眼看他们就要跪倒一片,其中一个溃兵不合时宜地大喊出声。
“信官,还不如信自己。
与其给他当牛做马,不如杀了他!
王子又如何,到时候,他的金银财宝和女眷都归我们!大家说……嗬嗬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脖颈处就被一个飞镖插穿了。
他就像被踩住了脖子的鸡,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有埋伏,真的有埋伏!”
胆小的士兵们再次跪了下来,而这一次他们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跪了一片。
他们朝黎羽磕头如捣蒜,再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黎羽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抬头望天,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看来,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黎羽收回目光,看向跪了一地的溃兵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样。
“凡是刚刚劫掠百姓的,现在就给本将还回去并道歉。
若是让本将听到有人敢死不悔改,就别怪本将不讲人情了。”
“我等,谨遵将军号令!”
黎羽微微颔首,随即不管那些溃兵,往驿站走去。
刚踏进内院的大门,萧灾便迎了上来。
“殿下,夫人让您进屋,说有贵客到了。”
黎羽挑眉一笑,语气不咸不淡:
“是时候,该会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