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金印,假的吧?

黎羽推开房门,一个瘦高个,穿着泛白青衫的男子映入眼帘。

见黎羽进来,那人慢悠悠地掀开眼皮,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黎羽觉得他身上江湖气不足,至少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更像是儒生。

“夫君,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周叔叔——周归南。”

夏汝莹殷勤地向黎羽介绍。

“周叔,久仰大名!”

黎羽笑着朝他客套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

“多谢周叔适才替我解决掉了溃兵里的刺头。”

周归南剑眉微挑,笑了笑。

黎羽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眉梢处的一道旧疤会露出来。

看来他文雅是表象,内里仍然是粗犷不羁、刀尖舔血的江湖客。

“四殿下,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汝莹这些日子,已经将萧家的底细,对你和盘托出了。”

周归南顿了顿,目光锁在黎羽的脸上,

“通过这两次事情,我也确认了你不是传说中的窝囊废,倒有几分值得我萧家辅佐的魄力。”

黎羽轻笑一声:

“所以我算是通过你们血衣军的考验了吗?”

“你的魄力和胆量,这一点确实让我们很意外。”

周归南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对四殿下你,为何执意要去北境朔方,到了朔方,要如何做,还是很好奇的。”

黎羽剑眉微挑,从怀里摸出了地图,笑着看向夏汝莹:

“汝莹,你还记得我问你,朔方意味着什么吗?”

见黎羽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夏汝莹一愣,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

黎羽的声音,在烛火里显得有些飘忽,

“从朔方往东往西、往南往北都是可通之路,说明它不是绝地,而是四通八达的要冲。

只是这块地太苦寒了,现在没人看得上,父王又不重视,才轮得到我。”

周归南微微颔首:

“此话不假。

只是从现在的昌平城,我们往北,还要经过三道关,居庸关、雁门关、镇北关,才能到朔方。

这一路,可不好走啊。”

“是不好走。”

黎羽抬头看向周归南,自嘲一笑,

“不过,更不好走的路,是到了朔方以后。”

“四殿下倒是通透。”

周归南笑了笑,问道,

“所以,殿下到了朔方,准备从哪里大展身手?”

黎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有火光在跳动:

“到了朔方,我打算先做三件事情。”

“愿闻其详。”

“第一,修城墙。

把那些塌的地方先补上,不用修得多完美。

第二,清点人口。

男女老人有多少人,心里要有数。

第三,存粮食。

自古君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他俯下身子,在‘朔方’旁边写了几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周归南的瞳孔骤然紧缩,旋即笑了:

“想不到四殿下还有称王的雄心壮志。”

黎羽轻嗤一声:

“周叔,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你们血衣军至今还保留着萧煜萧大夫被冤杀时,所穿的染血的衣裳,还照顾着他的遗孤,难道会对我父王忠心?”

周归南笑了,他轻轻拍了拍黎羽的肩膀:

“四殿下,还是个敞亮人。

那你可千万不要让我们血衣军的兄弟们失望啊!”

“那就拭目以待。”

黎羽微微挑眉,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

……

离开昌平城的第五天,居庸关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

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关前的护城河宽阔。

黎羽的队伍在距离关前三里处停下。

“真是一座雄关。”

黎羽骑在马上,双眼微眯,看向远处。

虽然只有短短五天,但是队伍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周归南的加入,虽然没有让三千死士全都加入行军。

但实打实有六百人。

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五十匹战马。

加上那些溃兵,黎羽的队伍人数,也有了一千五百多人。

最重要的是,经过昌平城击杀溃兵头目,老兵们看黎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看他不再是需要保护的王子,眼中也没了轻蔑。

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与看一个值得追随的统领,没有差别!

“殿下,按照规矩,咱们得先递交通关文书,等守将验完印,才能放行。”

听着萧灾的话,黎羽微微颔首,

“那就让他们验吧。

不过,在递交文书之前,你去打听一下,居庸关里是不是有个王守备。”

“我明白了。”

看着萧灾远去的身影,黎羽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黑松岭的刺客和昌平城的溃兵,都有提到王守备。

这个人肯定和京城有联系。

只怕这次过关,不会太顺利。

果不其然,当萧灾带着文书和印信,来到关下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态度却十分倨傲。

萧灾气呼呼地折返,来到黎羽的面前,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黎羽听。

“殿下,我说了您身为游击将军,要奔赴朔方守边,要他们开关放行。

您知道他们的校尉说什么吗?

他们说,没接到国都的文书,要我们等着。

现在天寒地冻的,可不是存心刁难人吗?”

黎羽淡淡开口:

“他们会刁难,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我让你打听地王守备的事情,如何?”

“居庸关确实有一个叫王瑞的守备,不过他负责的城池塌了,去监督修缮了。”

黎羽沉思片刻,看了一眼在关外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兵,他扬起马鞭,直冲关门下。

他抬头,目光对上了一个身着铠甲的将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样:

“我乃齐王亲封的游击将军黎羽,为何迟迟不开城门?”

“游击将军,我们守将目下不在,请您稍等片刻。”

“等?”

黎羽冷哼一声,

“你要我们等多久?”

“三日吧。”

将领的声音漫不经心。

黎羽看着他,看了好久,忽然笑了。

他虽然在笑,但是笑容不达眼底。

那个将领心里莫名的一寒。

“我竟不知边关城的守将,能无故离岗三日之久,看来我得书信一封,问问父王,有没有这样的规矩?!”

说罢,他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嘎吱——

关门终于开了。

不过只开了一条缝,只能容一个人通行。

一个方脸短胡须的将领慢悠悠地走到了黎羽和萧灾的面前。

“文书和印呢?”

萧灾连忙递上。

那将领接过金印,对着光看了看,又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紧蹙:

“这印……不会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