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李子文的刀功

虽然李子文说这话像是抱怨。

可李子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带着得意。

那种即将当爹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屈雪棠白了他一眼,嗔道:“谁让你炖的?你自己非要炖,炖完了还嫌我嘴刁。天阳哥你给评评理,他炖的排骨汤,盐都不放,让我怎么喝?”

崔天阳乐了:“李子文,排骨汤不放盐,你这是熬药呢还是熬汤呢?”

“我这不为她好嘛!大夫说了,孕妇吃太咸不好。”李子文理直气壮。

李田在旁边听着几个小辈斗嘴,捋着胡子呵呵直笑。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药材的清香,冬日淡淡的天光从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给这个安安静静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等说了一阵。

崔天阳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早上刚做的核桃酪,还有一个字散发着甜味奶味的小面包。

“李叔,子文,雪棠,你们都还没吃午饭吧?”

李田摆摆手:“还没呢,天阳你先坐下喝口茶,让子文去厨房弄点吃的,他这段时间厨艺见长。”

“果真吗?”崔天阳把棉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刚好我带了食材,今儿个这顿饭我来做,让子文给我打下手吧。”

话音刚落,李子文的眼睛就亮了,那种亮法不是客气礼貌的亮,而是货真价实的、从瞳孔深处迸出来的光。

“天阳哥你要亲自下厨?”

李子文蹭地站起来,凳子都差点带翻了,他赶紧伸手扶住,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想死我了!上回在泰丰楼门口吃你做的员工餐,那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

屈雪棠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笑着说:“你小点声,街坊邻居的。”

虽然屈雪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眼睛里也带着笑,那种温温柔柔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崔天阳也笑了。

他伸手在李子文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说:“行,今儿个让你吃个够。不过不能光等着吃,让我看看你刀功练得怎么样了?”

“刀工?”李子文拍着胸脯,“天阳哥你放心,这段时间我可没闲着,天天在厨房里做饭,现在切土豆丝保证根根一样细!”

“那行,待会儿我验验。”

崔天阳拎着帆布袋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屈雪棠。

“雪棠妹子,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跟我说,辣能吃不?”

“能吃。”

屈雪棠抿嘴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暖洋洋的。

崔天阳带着李子文进了后院的厨房。

灶台旁边是一张木头案板,案板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那是用了多少年才攒下来的印记。

墙角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旁边立着一口水缸,缸里的水清冽冽的,还浮着半块薄冰。

窗户不大,但采光还好,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射进来,在案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崔天阳系上围裙,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又把土豆和青菜从帆布袋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好。

他拿起那把搁在案板上的菜刀。

刀是李田家的老刀,用了多少年了,刀刃还算锋利但刀柄已经磨出了指印的凹槽。

他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试了试刃口,然后回头看了李子文一眼。

李子文正站在门口搓着手,跃跃欲试的,目光黏在崔天阳手上那把菜刀上,眼巴巴的。

李子文是喜欢做菜的。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当不了厨师。

不过这样也好,闲暇时能自己琢磨琢磨厨艺。

省的爱好成了工作之后,就彻底丧失了兴趣。

“土豆,”

崔天阳把几个沾着泥的土豆往案板上一搁,又从刀架上抽出一把稍小的切配刀递给他,

“给你,切丝。你刚才怎么说的?根根一样细。我等着看呢。”

李子文接过崔天阳递来的切配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拿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走到案板前,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拿起一个土豆,手起刀落。

“咔。”

第一刀切下去,土豆被切成两半。

李子文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刀都很稳,刀刃贴着指节切下去,不偏不倚。

土豆片从他刀下依次滑出来,厚薄均匀,在案板上排成一排,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崔天阳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小子这段时间确实是下了功夫的,刀工跟上回在泰丰楼后厨那会儿比,进步了不少。

虽然速度还差得远,但基本功的底子已经打扎实了。

对于一个不经常做饭,只能一起三餐琢磨琢磨的人来说,这个进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最起码,比上次可好很多了。

能看出来李子文是真喜欢。

“还行。”崔天阳说,“动作慢了点,但切得挺匀。继续。”

李子文咧嘴笑了一下,又拿起第二个土豆,低头继续切。

这回他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刀速也快了几分,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

崔天阳转身去处理那块五花肉。

把肉放在案板上,肥瘦相间的纹理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崔天阳先把肉皮上的细毛用火燎一遍,然后拿刀将肉皮刮了两遍,确认清理干净了,才开始切肉。

他的刀法跟李子文完全不同。

不是快,而是稳,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切出来的肉块大小一致,肥瘦均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毕竟厨艺上面的等级不一样。

厨艺上,等级分明。

李田闲着没事,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揣在袖筒里,看着两个年轻人忙活,嘴角挂着笑,也不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屋角的茶叶罐里抓了一把茶叶,用开水泡上,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又招呼屈雪棠过来坐下。

“雪棠,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饭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