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些天,季予彻都快忘了姜知以前喜欢过沈清述这事儿。
这一瞧两人站在一起,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知是在要上车时,感觉到了一股不善目光落在身上。
她偏头看过去。
季予彻直直地朝她走过来,眼底有隐忍的怒意。
“你们在干什么?”
季予彻停在两人面前,目光逡巡,脸色很不好看。
姜知拧了拧眉,正要拿出备战姿态,却见沈清述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淡看向季予彻:“还要重蹈昨晚的覆辙?”
季予彻脚步停住。
他沉了沉气,皱着眉问沈清述:“你上姜知的车干什么?”
沈清述淡然自若道:“送她回家。”
季予彻气笑,“清述,你都是快有老婆的人了,大半夜送一个女人回家,是不是不太好?”
姜知一听这话,再一想到方才打牌时沈清述无所畏惧的架势,生怕这人当场自爆,忙道:
“季予彻,你别乱说话,是许阿姨嘱咐沈清述送我回家的。”
季予彻很不高兴,“你还帮他说话?”
姜知反嘲,“难道我还要帮你说话?”
“好好好。”
季予彻真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姜知,你现在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站在我的对立面是吗?”
姜知看着他,“你和沈清述是对立面?”
季予彻一哽。
姜知瞥了沈清述一眼,佯装理直气壮,大言不惭道:
“季予彻,你要怎么想我我无所谓,但沈清述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他也不是我兄弟,你要误会他,随你去。”
姜知说完这话,心跳得砰砰的。
她在吵架这件事上虽然天赋异禀,算是个王者选手,但撒谎水平就跟个小学鸡似的,说青铜都是高估了她。
哪怕是对着季予彻,也不是那么坦然。
季予彻显然也知道,姜知几乎不会撒谎。
听见她说这话,阴沉沉的脸色稍缓,但还是大步一迈到车前说道:
“那我送你回去。”
季予彻话落,看向沈清述,“就不麻烦你了。”
这话很明显,就是把沈清述归于外人之列。
可沈清述却站在车门前,不退不让。
季予彻皱眉,“清述?”
“你考虑清楚。”
沈清述淡声道。
指的自然是他强行要送姜知这件事。
季予彻拉车门的手一顿,看了眼旁边冷冷盯着他的姜知,她眼里的抗拒几乎不加任何掩饰,直接又残忍的让季予彻瞬间收回手。
季予彻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送你,连这也不愿意?”
姜知没什么犹豫地说:“不愿意。”
她从包里找出车钥匙,既没让季予彻送,也没让沈清述送,自己上了车,开车扬长而去。
季予彻还在站在原地,他回来这趟就是为了看她,现在人走了,他也懒得进去听季母唠叨。
他点了支烟,瞥见沈清述也要开车离开,走过去,递了支烟给他。
沈清述拒绝了。
季予彻:“你要戒烟?”
“有这个打算。”沈清述说。
快结婚的男人要戒烟,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备孕,季予彻收回烟,有点意外道:“刚结婚你就打算要孩子了?不多过几年二人夫妻生活?”
沈清述:“她不喜欢烟味。”
季予彻一顿。
姜知也不喜欢他抽烟。
季予彻也是戒过烟的,是在结婚头两年,和姜知备孕的那段时间。
他和她都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姜知身上。
面对姜知的难过,和为怀孕做出的努力,季予彻自然是心疼的。
他也安慰过她,“老婆你别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总有手段能解决。”
“再说,咱们才结婚,也不急着要孩子。”
姜知却听不进去。
她没什么耐心地对他说:“你是男人,你当然不着急。等你三十,四十岁,五十岁想要孩子的时候,我生不出来,你难道不会在外面找吗?”
那时的姜知怨气很重,季予彻也想不明白,明明他没给她任何压力,她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干什么。
每天回家,面对的就是她的负面情绪。
结婚以前的季予彻和姜知也不是没吵过架,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当天吵架隔天好,他们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遇上很多问题也会立刻解决,从不拖延。
反倒是结婚后。
每每这种时候,季予彻都会沉默下来,不说清,不解决,然后放在那里,不闻不问。
也总是会想,都结婚了,还事事较真,有什么意义。
而姜知的这句,你难道不会在外面找吗。
俨然的一句气话,却是一语成谶。
季予彻疲于应付姜知的情绪,加上事业又正是关键时刻,索性便减少了回家次数。
可也是那段时间,洛宁进了季氏,成为了他的特助。
……
姜知回到公寓,在浴缸泡澡的时候,想起下午沈清述给她发的那条,问她晚上有没有空的消息。
她点开手机,引用了那句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不到一分钟,她收到沈清述回复。
他回她:【没事了。】
姜知没有再追问。
毕竟她偶尔也会有突然想说什么,隔阵子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时候,便将手机放到一边,关灯闭眼睡觉。
公寓楼下,沈清述看着窗户里的暖橙色灯光熄灭后,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一对婚戒的设计稿。
……
姜知这天做完一台手术出来,瞥见手机里的日期,想起最近苏湄该复查了。
苏湄的乳腺癌手术,是她和季予彻结婚前的事。
所谓的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苏湄生病也是。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赶上姜林松生意出大问题的时候,姜家负债累累,四面楚歌,受尽旁人的落井下石。
苏湄的医疗费,成了大问题。
最先向姜知伸出援手的,便是裴远。
裴远借给她的一千万,可以说是,比雪中送炭还要珍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