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伯平临危救主,长子城烈火炼心

嗖~

就在那刀即将劈中丁原头颅之际,一道极速的破风声撕裂了空气!

噗~

一支羽箭,精准洞穿壮汉的咽喉!

冲击力带着他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轰然撞翻在地,激起一片血雾。

“谁?”刺客们大惊失色,转头看向大门。

“主公莫慌,高顺来也!”

一声大喝,响彻云霄,震得大堂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

那个肩膀如墙般宽阔的大汉,一手持弓,一手持刀,当先冲入郡衙。

在他身后,是黑塔般的张杨,双手各持一柄环首刀,左劈右砍,状如疯魔。

郡衙外,喊杀声震天,是自己的人马到了!

“伯平!”丁原揉了揉眼睛,兴奋地大喊。

高顺飞奔至丁原身边,直刀挥砍,两名刺客瞬间被斩落了兵刃,刀锋余势未消,竟直接将他们砍翻在地。

回身又是一箭,将一名冲过来的壮汉硬生生钉在柱子上。

“主公,末将来迟了!”高顺单膝跪地,声音依旧冷硬如铁。

丁原一把扶起高顺,眼中泪珠滚落,“伯平,这些天,我每日都在盼你回来!”

大堂内,刺客们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壶匡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城外的张杨会杀进来,为什么又冒出一个黑脸杀神!

“杀!一个不留!”

吕布、张辽、高顺、张杨四人齐声大喊,围在丁原身边,如同四只下山的猛虎,硬生生挡住人群。

门外,张杨带来的士兵如同黑压压的潮水,疯狂地涌进郡衙,见人就砍。

刀锋割开绸缎,砍进皮肉,鲜血和断肢在半空中飞散。

痛苦的哀嚎中,夹杂着惊恐的求饶声,弥漫在偌大的庭院中。

咔~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从身边不远处传来,丁原只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只能斜靠在柱子上,勉强不瘫倒下来。

“众将士,莫要放跑了壶匡!”

刚一喊话,才发觉自己的嗓音也已嘶哑。

不过周围的兵将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高顺在人丛中瞥见正要逃入地道的壶匡,一箭射去,贯穿他双条小腿,竟将双腿钉在一起。

壶匡当即大声痛呼,有亲兵过去对着他面门补了一脚,才让他安静下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郡衙中所有人被完全控制,刺客大半伏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首脑壶匡躺在地上,半边身体淹没在黏腻的血水中。

“大人,饶,饶命。”

他那张原本白净的面孔此刻满是血污,精细的发髻也散乱开来,依稀能听到嘴里发出的求饶声。

丁原用力扳开自己僵硬的手指,松开刀柄,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壶匡跟前。

“你要杀我?”

看到丁原血红的双眼,壶匡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才轻叹一声,仿佛泻掉了所有力气。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匡自知必死,只求大人给个痛快,不要祸及家族。”

丁原怒极反笑,“家族?壶大人,他们皆因你而死!”

壶匡一听,顿时瞪大眼睛,挣扎着抬起上身,伸手指向丁原。

刚要说话,突然门外士兵急报,“大人,城中各处皆有火起,火势凶猛!”

“什么!”丁原大惊失色,急忙招呼吕布四人。

壶匡却是疯狂大笑,“丁原,莽夫耳。”

吕布刚好跑来,一脚踩在壶匡小腿上,将串着他双腿的箭杆,连带着两条腿骨一并踩断。

丁原顾不上鬼哭狼嚎的壶匡,带着几人跑出郡衙,只见城中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是火焰,城中百姓惊恐地涌上街道,四散奔逃,哭喊声连成一片。

张辽大喊,“必是壶匡余党放火!主公,快出城!”

说话间,亲兵已经把马牵来,几人拉起丁原上马,直往城门飞奔。

吕布和张辽手舞铁矛冲在前头,街道上的百姓避之不及,被他们连撞带刺,硬冲出一条血路。

高顺和张杨护在丁原左右,一旦有人靠近,便是一箭射出。

丁原此刻大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打马飞奔,哪里还能顾得上约束手下。

他能感觉到,马蹄下传来沉闷的撞击感,像是踩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是尸体。

百姓的尸体!

但此刻他却不敢停。

也不能停!

只能闭着眼,任由战马带着他,冲出去!

一路上只听到周围喊杀声震天,不断有士兵汇入队伍,带来一个个坏消息。

“大人,西门降卒哗变!”

“大人,南门被堵死了,出不去!”

“大人,地道里杀出大批死士,兄弟们死伤惨重!”

每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重重地捶在丁原心头。

“封锁各处城门!”

刚刚跑出城,吕布和张辽就向城头传令。

丁原正惊魂未定,一听这话,从马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黄土里。

“怎么不放百姓出城?”

张辽面无表情,“恐百姓中混有敌方死士,若是出城,主公性命难保。”

“那他们岂不是要葬身火海?”

丁原看着滚浓烟,听着城门里传来的哭喊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又输了!

一败涂地!

输给董卓也就认了,竟然连壶匡这种货色也能戏耍老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壶匡这个老东西,竟然如此狠毒,敢拉着全城百姓陪葬!

大火,一直烧到第三天黄昏,才逐渐熄灭。

站在城墙上望去,整座长子城几乎被烧成一片灰烬。

从城中逃出来的士兵不到二千人,加上驻扎在城外的一千多人,此刻只剩下三千人的队伍。

所幸其中那一千精锐骑兵大半都逃出了城,清点之后,尚有八百人。

战马大多留在城外,损失不大。

等到丁原带着人返回城里查看时,已宛如置身地狱中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烟熏恶臭。

路边,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恐惧,绝望。

丁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给我去找壶匡的尸体,碎尸万段!”

吕布领命而去,张辽走到丁原身边,沉声说道,“壶匡豢养死士,意图刺杀主公,虽死不足谢罪。

他壶家乃是壶关大族,主公何不发兵攻取壶关城,诛其满门?

亦可借此立威,震慑上党!”

抄他老家?

丁原沉默了。

比恶人更恶,比禽兽更禽兽!

“文远说得对!”

等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