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狼骑如风穿城过,铁血清算人头落

夜色如墨,壶关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侯成满脸血污,跌跌撞撞地冲在最前,身后跟着百余名衣衫褴褛的败兵。

城头守军刚要收回吊桥,侯成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短刃瞬间割断了两名守军咽喉!

“动手!”

一声暴喝撕碎了夜的宁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刀,又捅进了第三个守军的心窝。

原本看似溃败的伤兵,从怀中抽出利刃,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愣神的城门守军。

溃兵之中,高顺越众而出,虽然身后只有这一百多名死士,但他冲锋的姿态却像率领着千军万马。

他没有披甲,只有一把磨得雪亮的环首刀。

“杀!夺门!”

高顺如秋风扫落叶,接连砍翻了三名试图敲响警钟的什长,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这一百人如同烧红的铁钉一般,硬生生钉进了壶关城西门的咽喉。

只进,不退!

火光照亮夜空,数里之外看得一清二楚。

“文远,动手!”

城外树林中,吕布一声长啸,早已按捺不住的八百精骑如黑色洪流,冲出树林。

他们人手一张骑弓,斜背长矛,高举火把。

双边马镫稳稳套在脚上,承接着战马的颠簸。

张辽挥刀直指城门,“放箭!不要恋战!”

骑兵们冲进城门洞,立刻兵分两路,如同两条游龙,沿着城内宽阔的主街急速穿插。

吕布率领四百骑,直扑城中心的县衙。

张辽率领四百骑,直奔城中校场和兵营。

他们不攻城,只袭扰,骑兵们高声呐喊,放火焚烧路边的草料堆和拒马,制造出城破的假象。

“敌袭!敌袭!”

壶关守军从睡梦中惊醒,只见火光冲天,马蹄声如闷雷般在街道上回荡。

他们根本看不清敌军有多少人,只看到无数火光在眼前飞速掠过,伴随着夺命的冷箭。

“别乱!结阵!”

一名校尉刚冲出营房试图组织防御,就被疾驰而来的张辽一箭钉入面门。

这就是张辽的战术,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将守军的指挥系统彻底切断,让他们变成无头苍蝇。

就在骑兵将城内搅得天翻地覆之时,丁原率领的步兵主力悄然抵达。

虽然带上了侯成的一千人,总数也不过只有三千,不过此刻人人战意昂扬。

“结阵!推过去!”

丁原一声令下,早已憋足了劲的步卒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手持长矛盾牌,排成密集的方阵,如同一堵厚墙,从城门洞开始,一步步向城内推进。

此时,城门里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高顺的一百死士虽然勇猛,但毕竟人数太少,面对涌上来的数百守军,已经死伤近半。

“高将军,退后!”

随着一声大喝,步兵方阵的前排,盾牌轰然撑起,厚实的包铁盾瞬间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后排的长矛手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如同刺猬一般,瞬间将正面的守军捅成了筛子。

这才是战争的主角。

骑兵负责撕开伤口,步兵扩大战果。

在严整的步兵方阵面前,失去组织的壶关守军如同浪花撞上了礁石,瞬间粉碎。

与此同时,县衙内乱作一团。

壶家族长壶章披挂整齐,正指挥家兵死守内院。

他以为只要守住府门,就能等到援军。

轰~

一声巨响,府门被撞开。

四散的碎片中,一片刺目的红色跃入眼帘。

吕布骑着赤菟马,冲进了狭窄的庭院!

在双边马镫的加持下,他在马上如履平地,铁矛横扫而出,挡在前面的五六个家兵瞬间被拦腰击飞。

“壶章老贼,纳命来!”

吕布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双腿一夹马腹,赤菟马人立而起,直接跃过了内院的矮墙。

“啊~”

一声惨叫过后,壶章被吕布挑在铁矛之上,高高举起。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吕布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彻底击碎了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天色微亮,战斗结束,壶关城内,血流漂杵。

丁原站在县衙外的台阶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了一地的俘虏。

“主公,末将无能,折损了四十三个兄弟。”高顺满身血污,单膝跪地。

丁原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高顺身上,缓缓扫过他身后那群残存的士兵。

浑身浴血,甲胄破碎,有的人拄着刀才能勉强站立,有的人身上还插着断箭。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狼。

这些人,都是曾在他面前立誓效忠的兄弟!

丁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唉~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大步走下台阶。

他没有立刻去扶高顺,而是走到一名被刺伤手臂的士兵面前,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紧紧勒在他伤口上。

“主公!”那年轻的汉子刚要下跪,丁原伸手将他扶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另一名士兵面前,从地上捡起他的断刀,用袖口擦去上面的血迹和泥土。

他转过身,看着高顺,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酸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炽热的火焰。

他一把抓住高顺的手臂,用力将这个魁梧大汉拉了起来。

“伯平,你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变得强硬,不容置疑。

“你这一百人,用血肉之躯,为大军撕开了一条血路!

我丁原,从不亏待袍泽!”

高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抱拳,而身后的士卒却已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该算账了!

丁原再度睁眼,眼神中已满是狠戾。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俘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壶匡、壶章通敌叛国,意图谋反,刺杀朝廷命官,罪不可赦。

将壶家一族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至于这些降卒,愿意加入我军的,编入辅兵营。

不愿意的,发配去修城墙!”

“诺!”

丁原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壶关县令廖经,“去把城中富户都带来给我认识认识。”

“下官这就去。”

看着廖经跌跌撞撞跑远,张杨压低声音询问,“主公莫非要尽数查抄城中资产?”

丁原皱眉点头,“我入城后便看了,这壶关城府库中钱粮甚少,若是不强征富户,我拿什么犒赏军士?

难道纵兵劫掠百姓?”

“先前长子焚毁,城中大族尽数殒命,这笔账必然算在主公头上,已令主公名声受损。

而这壶关城下辖壶口关隘,是通往河北的重要商道,城中富户,家家背景深厚。

主公若是执意查抄各户家产,只怕得罪背后权贵,往后再寻不到本地豪族支持。”

丁原轻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稚叔之言,我何尝不知?

只是壶关城里,唯壶家马首是瞻,我既然杀其满门,便已没了缓和的余地。”

下一刻,他眼中精光爆射,“倒不如干脆杀鸡取卵,先解燃眉之急!

眼下这世道,只有手中兵精粮足,才能有一席之地。

我就不信,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张杨默默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才说,“主公,请准末将领兵把守各处城防,日夜巡逻,加强城中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