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戏连台

欲弄春闺 钱袋子开开

否则,别怪我让你真的去见鬼!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手握屠刀的猎人,却不知,在真正的猎人眼中,她这只上蹿下跳的野兔,早已落入了网中。

华金枝回到侯府,只觉得整个三房的院子都阴森森的,连风声都像是鬼哭。

她白日里强撑着镇定,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温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不信鬼神,但她信人心。

这府里有人在装神弄鬼,而目的,就是冲着她来的。

那把刀,就是华若溪。

“去,给我盯紧了浅云居,那贱人见了谁,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能漏!”华金枝对心腹锦绣厉声道。

她自以为捏住了华若溪的把柄,却不知,那夜的“成事”不过是一场戏。

一场由华若溪亲手导演,为她量身定做的戏。

流言并未因华金枝的弹压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有鼻子有眼地说,三少爷生前喝的药里,总有一股子不该有的苦杏仁味。

这话一出,风向就彻底变了。

侯府里但凡有些年纪的老人,谁不知道半夏与苦杏仁同煮,便是穿肠的毒药?

晨起去荣安堂请安,气氛格外凝重。

各房太太小姐坐在一处,嘴上说着家常,眼神却像刀子似的,有意无意地往华金枝身上瞟。

“说来也怪了,”崔氏用帕子掩着嘴,声音带着戏谑,“这人啊,病得再重,有汤药好生养着,总能多撑些时日。怎么有的人,是越伺候,病得越重呢?真是奇了。”

满堂瞬间一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华金枝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猛地看向崔氏,声音尖利:“四婶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越伺候病越重了?你把话说清楚!”

“哎哟,三侄媳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崔氏故作惊讶地拍了拍胸口,“我不过是闲聊罢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

“你!”华金枝气得浑身发抖,“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我夫君病故,我已是伤心欲绝,你不安慰也就罢了,还说这些风凉话,是何居心?”

“我能有什么居心?”崔氏冷笑一声,索性撕破了脸,“我只是替你那死去的夫君不值!他缠绵病榻,汤药入口全凭你这个枕边人,结果呢?病没好,人倒是死得快!如今府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死得冤枉,我看,不是空穴来风吧!”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指着华金枝的鼻子,骂她是杀人凶手。

“崔氏!你血口喷人!”华金枝猛地站起身,指着崔氏的鼻子,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伦理了,“我敬你是长辈,你却如此污我清白!我与辉郎夫妻情深,怎会害他?你这是嫉妒我们三房得了小公爷的青眼,故意泼我们脏水!”

“呵,夫妻情深?”崔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深到丈夫尸骨未寒,你就急着算计人了?”

“你……”

“都给我住口!”主位上的老太太终于沉下脸,重重一拍桌子,“像什么样子!一个一个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华金枝和崔氏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了嘴,各自坐下,却依旧用眼神厮杀。

华若溪从头到尾都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仿佛被这阵仗吓傻了,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可那低垂的眼帘下,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诮。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请安不欢而散。

华金枝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荣安堂。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都是华若溪那个贱人搞的鬼!

她怒气冲冲地杀到浅云居,一脚踹开院门,连通报都省了,直接闯进了屋里。

“华若溪!”

华若溪正坐在窗边绣花,被她这声怒吼吓得手一抖,针尖扎破了指头,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见满脸狰狞的华金枝,立刻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长姐……长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你安的什么心!”华金枝冲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一双美目里满是怨毒,“你是不是在小公爷面前胡说八道了?府里那些流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什么流言?”华若溪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脸上满是茫然和无辜,“长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每日待在这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能知道什么?”

她哭得浑身发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我连小公爷的面都见不着,怎么可能在他面前说什么?长姐,您明鉴啊!我怎么敢……”

“你不敢?”

华金枝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却也生出了一丝动摇。

是啊,就凭她这个蠢货?就算见了周淮青,怕是连头都不敢抬,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哪有胆子和脑子去告状?

难道……是周淮青自己查到了什么,故意放出风声来试探?

“长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华若溪死死抓着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如今的命都是您和小公爷给的,我怎么会害您?是不是……是不是四太太她们又在挑拨离间?她们见不得咱们三房好,见不得您得小公爷的看重……”

她一边哭,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祸水引向崔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华金枝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又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崔氏那张破嘴,最是会搬弄是非。

她松开手,看着瘫软在地的华若溪,眼神阴晴不定。

“最好是你什么都没做。”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浓浓的警告,“华若溪,你给我记住了,你的命捏在我手里。安安分分当你的刀,我保你荣华富贵。若敢有二心……”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华若溪跪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泪痕未干,眼底的惊恐却一寸寸地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戏,才刚刚开场。

如今看来,只有找到这华金枝的弱点,才能真正一击毙命,并且将这府邸里的所有的阴私事都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