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禁地外围。
空间一阵扭曲。
江洛率先落地。
小皮鞋刚刚踩在灰白石板上。
脚下阴影便无声扩散。
下一秒。
暗影已经站到江洛身后。
动作自然得像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随后。
奈亚。
千眼魔神。
林晓。
江小白。
依次走出。
最后才是寒鸦。
她冲得太快。
差点一头撞到千眼魔神背后浮着的一只眼睛上。
“让让！”
千眼魔神侧开半步。
寒鸦踉跄两下。
终于站稳。
抬头。
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她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通道刚才晃了一下。”
林晓：“……”
空间通道会晃？
江洛连吐槽都懒得吐。
习惯了。
前方。
一条灰白色石板路穿过浓雾。
一路延伸向极远处。
没有树木。
没有建筑。
甚至没有任何虫鸣。
只有道路尽头。
一座巨大灰白色城墙。
若隐若现。
第二禁地。
无生城。
江小白一只手抓住江洛裙角。
另一只手还抱着点心盒。
“姐姐大人。”
“这里真有十几万人吗？”
“资料这么写。”
“可是好安静。”
江小白左右看看。
“他们都睡觉啦？”
寒鸦在旁边随口道：
“也可能都……”
她忽然停住。
想起林晓之前说过。
无生城里“死人”这种词最好别乱提。
寒鸦立刻闭嘴。
林晓看了她一眼。
寒鸦小声道：
“我记住了。”
江洛瞥她。
“这次反应还挺快。”
寒鸦顿时有点得意。
“那当然。”
“我又不笨。”
江洛没说话。
(￢_￢)
寒鸦：“……”
“江领主，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寒鸦总觉得她在敷衍自己。
就在这时。
暗影忽然向前一步。
所有声音瞬间停止。
没有人再开玩笑。
因为暗影几乎不会做无意义动作。
它一旦主动离开江洛身边。
就代表前面存在异常。
下一秒。
暗影抬手。
一缕漆黑影子刺向道路右侧空无一物的位置。
嗡——！
空气表面骤然荡开一层透明波纹。
林晓眼神一凝。
“边界。”
千眼魔神也已经动了。
数十只眼睛从黑暗中飞出。
高空。
地面。
浓雾深处。
甚至地下。
全部铺开。
其中一只眼睛越过透明边界。
没有破碎。
也没有消失。
可千眼魔神却忽然皱起眉。
江洛看向他。
“怎么？”
千眼魔神沉默片刻。
“我忘了那只眼睛。”
江洛：“？”
“它还在。”
“其他眼睛也能看见它。”
“但我自己的认知里……”
千眼魔神声音低沉。
“会下意识觉得，我从来没有派过那只眼睛。”
林晓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它没有切断感知。”
“它在抹掉你‘观察过那里’的认知。”
奈亚眯起眼。
“有意思。”
江洛托着下巴。
认真想了几秒。
“那监控计划是不是失败了？”
千眼魔神：“……”
“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我就确认一下嘛。”
(￣▽￣)
随后。
江洛看向暗影。
“你试一下。”
暗影无声抬手。
脚下黑暗缓慢向前延伸。
跨过透明边界。
没有消失。
十米。
二十米。
依旧保持连接。
可很快。
暗影延伸出去的阴影里面。
开始多出一些不属于它的轮廓。
房屋。
路灯。
窗户。
还有一个站在街边的人影。
一。
两个。
越来越多。
像无生城正在顺着暗影铺出去的阴影……
反过来往这里“长”。
暗影瞬间切断那部分力量。
啪！
所有陌生影子消失。
下一秒。
它重新回到江洛身后。
距离更近了半步。
没有解释。
但意思非常清晰。
危险。
不要再试。
江洛也没有让它继续。
“行。”
“进去以后再看。”
众人继续向前。
没多久。
道路旁出现了一块灰黑石碑。
【无生城入城须知】
林晓最先认真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靠得太近。
一条条规则依次看下去。
【一、入城以后，请记住自己的名字。】
【二、若有人声称认识你，请不要否认。】
【三、无生城中不存在死人。】
【四、居民不得离开无生城。】
【五、夜晚若听见敲门声，请开门。】
【六、不要询问任何居民的死亡时间。】
【七、如果发现自己不属于这里——】
后面没有了。
最后半句话。
像被某种东西硬生生挖掉。
林晓皱起眉。
“关键规则缺失。”
奈亚淡淡道：
“也可能有人不想让外来者看见。”
千眼魔神的几只眼睛全部聚焦在刮痕上。
寒鸦在旁边看了半天。
忽然冒出一句：
“那这些规则一定是真的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寒鸦被看得有点懵。
“怎么了？”
林晓问：
“为什么这么说？”
寒鸦一脸理所当然。
“第一禁地不是就有很多坑人的东西吗？”
“谁知道这石碑是谁写的。”
“万一它就是想骗我们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洛缓缓转头。
寒鸦被看得心里发虚。
“我说错了？”
“没有。”
江洛伸手拍拍她脑袋。
“今天脑子挺好使。”
寒鸦：“？”
她反应了一会儿。
脸顿时黑了。
“江洛大人！”
“什么叫今天？！”
江洛已经往前走了。
“字面意思。”
“我平时也很聪明的！”
“嗯嗯。”
“你就是在敷衍我吧！”
“没有。”
“明明就有！”
林晓走在后面。
默默叹气。
辨识度确实很高。
一开口就知道是寒鸦。
就在这时。
铛——
一声古老钟鸣。
前方。
紧闭的灰白色城门缓缓打开。
咔——
一道门缝出现。
下一秒。
声音突然涌来。
叫卖。
说笑。
孩童奔跑。
酒馆碰杯。
马车碾过石板。
甚至还有食物香气。
刚刚还死寂得像一座坟。
可门后。
却是一座热闹得不像话的城市。
江小白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大人！”
“有吃的！”
他刚想往前冲。
脚下影子瞬间缠住腰。
嗖！
直接把他拖回江洛身边。
江小白悬在半空。
一脸委屈。
“暗影……”
暗影没反应。
只把他稳稳放到江洛旁边。
江洛摸摸江小白脑袋。
“进去以后再看。”
“不能乱吃。”
江小白垂头丧气。
“哦……”
(???︿???)
城门彻底打开。
上方。
一行鲜红文字缓缓显现。
【今日归城居民：7】
七。
刚好对应他们七个人。
林晓声音很轻。
“归城。”
“不是入城。”
奈亚嘴角微微扬起。
“它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当客人。”
江洛没说话。
因为下一秒。
城门里。
一个卖糖果的老妇人忽然看见了她。
老妇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满脸惊喜。
“江城主！”
江洛：“？”
这一声。
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十几道。
几十道。
上百道目光转过来。
但没有敌意。
反而全是熟悉。
“江城主回来啦！”
“城主今天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江城主，好久没看见您了！”
“红月街十七号不是在东城区吗？”
“江城主！”
寒鸦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看看人群。
又看看江洛。
然后悄悄凑过来。
压低声音。
“江领主。”
“嗯？”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在这边真的还有一套房？”
江洛缓缓转头。
(?_?)
寒鸦身体一僵。
立刻改口。
“我就是确认一下。”
“你确认出什么了？”
“没有。”
“那就安静点。”
“哦。”
寒鸦乖乖退回去。
而与此同时。
暗影已经无声挡到江洛前方。
没有攻击。
没有杀意。
只是隔开人群与江洛。
任何人一旦继续靠近。
它都会第一时间动手。
江洛看了一眼。
抬手在暗影肩膀上拍了拍。
“先不用。”
暗影停顿一瞬。
随后退回江洛身侧。
但脚下阴影始终覆盖着她周围。
没有半点松懈。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车轮声。
一辆纯黑色马车穿过人群。
缓缓停在江洛面前。
车门自动打开。
里面没人。
只有一封信。
江洛刚准备伸手。
暗影已经先一步行动。
阴影缠住信封。
从内到外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立即触发的危险。
才把信送到江洛手里。
寒鸦站在旁边。
小声感叹：
“专业。”
江洛看她。
“你学学。”
寒鸦想了想。
“我学不会。”
“……”
江洛竟然无言以对。
她拆开信。
里面只有两行。
【欢迎回家。】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落款。
同样两个字。
【江洛】
空气瞬间安静。
奈亚瞥了一眼。
嘴角出现一点看热闹的笑。
“自己给自己写信。”
“挺有意思。”
江洛额头青筋一点一点跳起来。
(╬￣皿￣)
“有意思个鬼。”
寒鸦从旁边探过来。
看了一眼。
非常耿直地评价：
“江领主。”
“这个假货字写得还挺好看。”
江洛：“……”
她缓缓侧头。
寒鸦与她对视两秒。
立刻站直。
“我什么都没说。”
林晓终于没忍住。
噗嗤笑了一声。
江洛深吸一口气。
算了。
这个笨女人回去再收拾。
她把信折好。
塞进口袋。
抬脚走上马车。
暗影无声融进车厢内部的阴影。
显然已经先一步排查整辆马车。
寒鸦则立刻屁颠屁颠跟上。
“江领主，我坐你旁边。”
江洛看她。
“为什么？”
寒鸦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是跟班啊。”
“跟班当然跟着江领主。”
江洛：“……”
很好。
无法反驳。
很快。
其余几人也全部上车。
江小白趴在窗口盯着街边吃的。
林晓观察一路规则痕迹。
千眼魔神试图重新建立多点视觉。
奈亚则懒洋洋靠着座椅，明显对这座城市接下来会怎么演十分感兴趣。
暗影始终隐藏在距离江洛最近的阴影里。
没有离开半步。
至于寒鸦。
安静了不到十秒。
“江领主。”
“干嘛？”
“我们现在去哪？”
江洛眼角一跳。
“红月街十七号。”
“哦。”
又过五秒。
“江洛大人。”
“又怎么？”
“那里真的是你的房子吗？”
“……”
江洛深吸一口气。
看着寒鸦。
寒鸦马上缩了缩脖子。
“我不问了。”
江洛收回目光。
看向马车外不断后退的街道。
小脸上的烦躁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越来越浓的兴趣。
她伸手拍了拍口袋里的那封信。
红眸缓缓眯起。
“先看看我的房子。”
“然后再看看……”
“这个顶着我名字的家伙。”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