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从红月街，一直延伸到城市中心。
道路两侧的居民全部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没有说话。
没有交流。
只是安静站在门口。
齐刷刷望向江洛。
“恭迎城主归位。”
声音整齐得不像十几万人。
更像同一张嘴。
寒鸦缩了缩脖子。
“江领主，我还是觉得他们刚才比较正常。”
江洛往前走。
“我也觉得。”
寒鸦连忙跟上。
“那我们还去？”
“当然去。”
江洛晃了晃手腕。
“人家都把红毯铺到门口了，不去多不给面子。”
寒鸦想了一下。
“可是他们铺的是红灯。”
江洛脚步一顿。
缓缓回头。
寒鸦眨眼。
“怎么了？”
“没事。”
江洛面无表情地转回去。
“你今天话有点多。”
“哦。”
寒鸦老实了。
大概十秒。
又凑了上来。
“江领主，我可以问最后一个吗？”
“不能。”
“哦……”
暗影始终走在江洛侧后方。
周围每一处阴影都在它感知范围内。
越靠近城中心，阴影里的东西就越奇怪。
有些房屋明明只有两层。
影子却有三层。
有些居民站在路边。
脚下却根本没有影子。
还有一些人的影子……
长着和本人完全不同的轮廓。
暗影忽然停下。
江洛也停。
“怎么？”
暗影抬手。
指向左侧一个卖水果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笑着向江洛行礼。
“城主大人。”
一切正常。
但他脚下的影子。
却是一个小女孩。
林晓很快也发现了。
“身份不匹配。”
千眼魔神身边浮现一只眼睛。
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几秒。
“我的本体看见的是男人。”
“第三只眼睛看见的是小女孩。”
“第七只眼睛看见的是一个老人。”
寒鸦听得头皮发麻。
“那他到底是谁？”
林晓摇头。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男人还在微笑。
仿佛完全没听见他们的讨论。
江洛没有停留太久。
现在整座无生城的问题太多。
一个个查。
查到明年都查不完。
先砸核心。
效率最高。
(￣▽￣)
越靠近城中心。
街道越宽。
建筑却越来越少。
最后。
所有房屋都消失了。
只剩一座巨大广场。
广场尽头。
黑色城主府安静矗立。
大门高得夸张。
两侧各有一尊没有脸的石像。
城主府正上方。
挂着一块灰白牌匾。
【无生城主府】
江洛走上台阶。
刚到门口。
两尊石像同时转头。
没有五官的脸朝向她。
下一秒。
左侧石像胸口亮起文字。
【检测城主身份。】
右侧石像也亮起。
【检测到重复。】
气氛一静。
假的江洛就在后面。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两道完全相同的身份。
石像明显卡住了。
【城主：江洛。】
【城主：江洛。】
【错误。】
【错误。】
【城主仅允许一人。】
江洛乐了。
“你们系统不行啊。”
假江洛看她。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笑？”
“为什么没有？”
江洛指着石像。
“它自己都分不清谁是真的，我急什么？”
林晓却脸色严肃。
“分不清未必是好事。”
话音刚落。
城主府大门上浮现新的文字。
【执行城主资格判定。】
【第一项：居民认可。】
广场周围。
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尽头。
所有居民同时看向两名江洛。
左侧。
真正的江洛。
右侧。
假江洛。
随后。
所有人抬起手。
指向——
假江洛。
【居民认可：江洛。】
寒鸦瞬间急了。
“凭什么啊？！”
江洛抬手按住她脑袋。
“别激动。”
“可是江领主，他们全选假的！”
“正常。”
江洛一点也不意外。
“人家在这混了十九年，我今天才刚来。”
假江洛没有高兴。
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
这个判定不是在选城主。
是在给第二道门准备钥匙。
大门文字继续变化。
【第二项：城内履历。】
一道道画面出现在空中。
假江洛在街道巡查。
假江洛在城主府外停留。
假江洛处理居民纠纷。
假江洛参加节日。
整整十九年的记录。
而真正的江洛。
一片空白。
【城内履历：江洛。】
还是假的。
寒鸦开始小声嘀咕。
“这不公平……”
江洛侧头。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
寒鸦顿时不说话了。
她知道江洛不喜欢别人替她委屈。
江洛自己反而完全不急。
城主府越判假货是真的。
越说明这套身份规则有问题。
第三项出现。
【世界认可。】
这一瞬间。
所有文字停住。
假江洛脸色微变。
江洛嘴角却翘了起来。
“终于轮到我了？”
嗡——！
一股极其隐晦的世界意志从江洛体内散开。
整座广场瞬间震动。
城主府两侧石像同时低头。
广场上的居民也出现了一瞬间恍惚。
大门上的文字疯狂闪烁。
【检测到世界认证。】
【检测到高位认可。】
【身份：江洛。】
【认可对象：本体。】
真正的江洛名字瞬间亮起。
寒鸦眼睛也亮了。
“江领主赢了！”
江洛看她。
“只是第三项。”
“那也赢一项了。”
“……”
这笨女人倒挺容易开心。
然而下一秒。
第四项出现。
【最终判定：城主必须同时满足居民认可、城内履历、世界认可。】
【当前无完整匹配对象。】
【启动补全程序。】
林晓脸色骤变。
“退！”
暗影反应比她更快。
阴影瞬间卷住江洛。
可整座广场已经亮起灰白色光芒。
嗡！
真正江洛与假江洛脚下同时出现巨大圆环。
无数细线从圆环里升起。
分别连接两个人。
假江洛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它要合并身份！”
江洛也明白了。
居民认可和十九年履历在假江洛身上。
世界认可在她身上。
城主府找不到一个完整城主。
所以它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
把两个江洛合成一个。
江洛脸黑了。
“想得倒挺美。”
她抬手就准备砸。
假江洛却突然喊了一句：
“别攻击城主府！”
江洛动作一顿。
“为什么？”
“城主府本身就是身份规则核心之一，你现在打碎它，整座城所有居民的身份都会一起崩！”
江洛眼神瞬间一沉。
十几万人。
如果同时失去“活着”的认知……
结果会是什么？
没人知道。
林晓迅速开口：
“先破合并规则，别动主体！”
江洛没再犹豫。
世界意志集中到脚下。
“那就只拆这一条。”
轰！
灰白圆环剧烈震动。
与此同时。
暗影的力量也从外围切断那些连接线。
千眼魔神数百只眼睛同时睁开，锁定每一根身份细线。
“左侧第三十七根是真的规则节点。”
“右边第九十二根是污染。”
“江洛，先打污染！”
江洛抬手。
一道灾厄源力精准轰出。
砰！
黑灰炸开。
圆环瞬间缺了一角。
江小白眼睛亮了。
“姐姐大人，我可以吃了吗？”
“只吃黑的！”
“好！”
江小白张嘴。
一股恐怖吞噬力直接把逸散污染吸走。
而就在污染被吞掉的一瞬间。
城主府深处。
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咚——
像什么东西。
醒了一下。
大门上的文字骤然改变。
【身份合并受阻。】
【检测到城主归位条件不足。】
【启动第二方案。】
江洛眼神一凝。
“还有第二方案？”
下一秒。
假江洛脚下的圆环突然彻底亮起。
而她本人。
开始一点点透明。
寒鸦愣住。
“她怎么了？”
林晓脸色难看。
“它放弃合并了。”
“现在准备直接把假江洛拆成身份材料。”
“补给真的江洛。”
江洛：“……”
假江洛抬起头。
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恐惧。
“它要吃掉我。”
江洛眯起眼。
城主府。
果然从来没把她当人。
十九年的生活。
十九年的记忆。
全都是养出来的一层壳。
现在真正江洛到了。
壳就该拆了。
江洛看着她。
“喂。”
假江洛愣住。
“什么？”
江洛抬手。
灾厄源力瞬间轰向她脚下圆环。
“虽然我挺讨厌你顶着我的脸。”
轰！
规则裂开一道缝。
江洛红眸亮起。
“但要不要消失。”
“轮不到这破地方替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