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一声。
整个红月街安静得可怕。
江小白下意识抓住江洛裙角。
寒鸦也往门口看了一眼。
“江领主，规则说要开门。”
林晓没有立刻点头。
“规则只说夜晚听见敲门要开，但没说什么时候开，也没说是谁去开。”
奈亚笑了。
“文字游戏。”
“规则副本不就喜欢这个。”
咚。
第二声。
门外没有人说话。
暗影已经站到门边。
它没有碰门。
只是让阴影从门缝下方缓缓渗出去。
几秒后。
暗影猛地收回影子。
江洛看它。
“什么？”
暗影抬手。
在地面写了两个字。
【没有】
寒鸦眨了眨眼。
“外面没人？”
暗影点头。
可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
第三声。
这一次。
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
而是从门板内部。
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从门里面往外敲。
寒鸦脸色一白。
“这个门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江洛盯着门。
“它什么时候讲过？”
假的江洛走过来。
“十九年来，我从没听见过敲门声。”
林晓转头。
“一次都没有？”
“没有。”
“那规则第五条对谁写的？”
假的江洛沉默。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
不是给她。
是给真正江洛。
江洛走到门前。
暗影立刻抬手拦住。
江洛看它。
“没事。”
暗影不动。
江洛叹气。
“我不开。”
暗影这才缓缓放下手。
寒鸦在旁边小声嘀咕：
“专业护卫就是不一样。”
江洛侧头。
“你也可以学。”
寒鸦认真想了想。
“算了，我还是跟着江领主比较轻松。”
江洛：“……”
自我认知稳定得可怕。
咚。
第四声。
门板中央。
忽然鼓起一个小包。
然后。
一点点往外凸。
像有人从另一侧把脸贴在门上。
鼻子。
嘴。
眼眶。
轮廓越来越清晰。
江小白直接躲到江洛身后。
“姐姐大人。”
“嗯？”
“这个不好吃。”
江洛：“……”
你最近判断危险的标准越来越统一了。
门上的脸终于完全成形。
然后。
睁开眼。
那张脸。
是江洛。
寒鸦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又一个？！”
江洛额头青筋顿时跳起来。
(╬￣皿￣)
她今天到底要看多少个自己？
门上的江洛缓缓张嘴。
“开门。”
江洛面无表情。
“你就在门上。”
“我怎么给你开？”
门脸：“……”
竟然停顿了一下。
奈亚忍不住笑。
林晓则死死盯着它。
“它在等我们执行规则。”
“只要开门，某种东西就能成立。”
江洛点头。
“那就不开。”
门脸忽然笑了。
“不开门的话，屋里会死人。”
第三条规则。
【无生城中不存在死人。】
如果屋里“死人”。
意味着规则冲突。
林晓脸色一变。
“它在逼规则自相矛盾。”
话音刚落。
玛莎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回头。
她正捂着胸口。
身体一点点变透明。
假的江洛脸色骤变。
“玛莎！”
玛莎跪倒在地。
“城主大人……”
她的脸开始老化。
一秒。
十年。
二十年。
几十年。
像被突然补上了原本缺失的死亡时间。
林晓瞬间明白。
“如果不开门，它就让居民恢复死亡状态！”
江洛眼神冷了下来。
门脸再次开口。
“开门。”
“或者看着她死。”
江洛没有动。
反而问了一句。
“她本来是不是已经死了？”
门脸笑容微微一僵。
林晓猛地抬头。
对。
玛莎本来就是无生城居民。
这里所有居民。
本就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活人。
所谓“让她死”。
其实是在撤销无生城赋予她的活人身份。
江洛忽然笑了。
“你拿假的命威胁我？”
假的江洛猛地转头。
“她不是假的！”
江洛看她。
“我没说她这个人是假的。”
“我是说她现在这条‘活着’的身份，是城给的。”
假的江洛愣住。
江洛继续道：
“既然能给。”
“那就能再抢回来。”
她抬起手。
部分世界意志缓缓笼罩玛莎。
系统提示瞬间出现。
【检测到居民身份崩塌。】
【是否执行临时世界认证？】
江洛眼睛一亮。
“执行。”
【权限不足以永久改写。】
“临时就够。”
下一秒。
嗡——！
玛莎透明的身体瞬间停住。
衰老也不再继续。
她震惊地抬头。
门上的脸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愤怒。
“你不能替无生城认证居民！”
江洛看它。
“为什么不能？”
“这里是无生城！”
“那又怎样？”
江洛笑眯眯地抬起下巴。
“它还在这个世界里。”
(￣▽￣)
轰！
门板剧烈震动。
门脸开始疯狂扭曲。
林晓眼睛一下亮了。
“它怕这个！”
奈亚也反应过来。
“无生城能改身份，是因为这里属于诡异世界。”
“江洛的世界意志虽然不完整，但她同样拥有部分认证权。”
千眼魔神淡淡补充：
“换句话说。”
“这座城能发身份证。”
“她能盖章。”
江洛：“……”
她转头。
“你最近是不是被我带坏了？”
千眼魔神面无表情。
“只是用你听得懂的方式解释。”
江洛：“……”
无法反驳。
门上的脸忽然开始崩裂。
黑灰从眼眶和嘴角渗出。
江洛眼神一凝。
又是污染。
“抓住它。”
暗影瞬间出手。
无数阴影缠住整扇大门。
千眼魔神上百只眼睛同时锁死门脸。
奈亚抬手封住周围空间。
江小白也很自觉地张开嘴。
“姐姐大人，这次能吃吗？”
“不许整口吞。”
“哦！”
下一秒。
江洛直接把手按在门板中央。
“不开门。”
“但你可以出来。”
灾厄源力轰然爆发！
砰！
整张门脸被硬生生从门里拽了出来！
那东西落地以后。
竟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灰人影。
身上不断浮现不同居民的脸。
玛莎。
老妇人。
街边小孩。
甚至还有江洛。
暗影瞬间将它钉死在地面。
江洛蹲下。
盯着它。
“第二道门在哪？”
黑灰人影疯狂扭曲。
“城主府。”
“怎么打开？”
“城主归位。”
“哪个城主？”
黑灰人影忽然笑了。
“只要是江洛。”
江洛眼神一冷。
假的江洛也僵住。
“什么意思？”
黑灰人影声音越来越模糊。
“真的。”
“假的。”
“先来的。”
“后来的。”
“都不重要。”
“门只需要一个被世界认可的江洛。”
江洛终于明白了。
污染根本不在乎最后活下来的是谁。
它只需要“江洛”这个身份被世界承认。
然后拿这个身份。
去开启第二道门。
黑灰人影最后笑了一声。
“第一道门用空间。”
“失败了。”
“第二道门……”
“用身份。”
砰！
它整个炸成黑灰。
江小白眼疾嘴快。
一口吸走大半。
江洛：“？”
“不是说别整口吞吗！”
江小白鼓着腮帮子。
含糊不清地回答：
“还剩一点呀！”
江洛看向地面。
还真剩一点。
(?_?)
算了。
她懒得计较。
窗外。
整座无生城忽然亮起一盏盏红灯。
街道尽头。
一条通往城市中心的道路。
自行浮现。
尽头。
是一座从黑暗中慢慢显现的巨大建筑。
城主府。
与此同时。
所有居民的声音从整座城里响起。
整齐。
统一。
没有任何感情。
“恭迎城主归位。”
寒鸦咽了口唾沫。
“江领主。”
“嗯？”
“我感觉这顿宴会不好吃。”
江洛看向城主府。
嘴角却一点点翘起。
“没事。”
“我们本来也不是去吃饭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红眸里泛起淡淡灾厄光芒。
“是去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