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分寸终松动

礼陷沉渊 只此浮生

次日一早,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特助推门而入,神色紧绷,指尖攥着平板,步伐仓促,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规整。

“陆总,出事了。”

屋内晨光澄澈,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明媚的晨间天际线,室内静谧安然,与特助慌乱的语气形成极致反差。

陆沉渊正垂眸审阅晨间送达的项目风控报表,指尖捏着钢笔,骨节分明,姿态松弛沉稳。昨夜在苏清晏楼下静坐凝望的温柔执念还未散尽,周身气场平和温润,没有半分杀伐冷厉。

他闻声并未抬头,只淡淡出声,声线低沉平稳:“说。”

特助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递至他眼前,页面赫然是商圈论坛、学术圈层私域、行业热搜的联动界面,满屏刺眼词条,密密麻麻,无一善意。

“昨夜后半夜开始,圈内突然大批量发酵舆论,全部针对苏顾问。不是项目争议,是针对性抹黑他的师门资历、治学风骨和个人品行,现在已经传遍资本圈、学术圈层和行业上下游,热度压不下去。”

陆沉渊捏着钢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笔尖在洁白的报表纸上落下一道极细的墨痕,突兀刺眼,打破了满页规整的字迹。

他缓缓抬眸,眼底所有的温润平和瞬间褪去,一层极沉极冷的阴霾迅速覆上眼底,语速依旧平缓,却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具体内容。”

特助喉结滚动,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流言,语气愈发凝重:“有人深挖苏顾问的师门过往,捏造谣言,说他师门资历注水造假、治学虚名无实,靠着依附权贵上位,在学术礼制评判中双标徇私,根本不配坐镇鼎盛风控核心位。”

“对方做得很细,拼接了好几年前的细碎学术争议、无关会议片段,刻意曲解断章取义,把正常的学术分歧歪曲成私心舞弊,还捏造了几份模糊的所谓‘内部佐证’,看着真假难辨,极具迷惑性。”

“现在整个圈层都在传,不少合作方、学界人士纷纷观望,甚至有人公开质疑咱们鼎盛的风控公信力,连带城东、城西两个重点项目的外部口碑都受到了波及。”

平板屏幕的光映在陆沉渊冷硬的侧脸轮廓上,将他眼底的阴郁衬得愈发深邃。

他垂眸扫过那些刺眼的词条,字字诛心,句句都精准踩在苏清晏毕生坚守的底线之上。

旁人追逐名利、看重权势地位,可苏清晏一生清白自持,最看重的从来不是薪资职位、不是项目话语权,而是自己的治学清白、师门风骨、立身名节。

他半生孤冷自持,不攀附、不逢迎、不徇私,靠着一身风骨和过硬专业立足行业,名节于他而言,重于名利,甚至重于自身得失。

对方根本不是想质疑项目、质疑鼎盛制度。

他们是精准拿捏了苏清晏的软肋,瞄准他最珍贵、最不容玷污的东西,刻意精准打击,意图彻底摧毁他的立身根本。

“溯源查到了吗?”陆沉渊出声,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听不出半分怒气,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特助连忙应声:“初步溯源,源头指向之前被您接连打压、出局的几支老牌关联资本,还有几位学界失意的旧势力人士。”

“这些人前段时间屡次想借协作、沙龙、人脉对接的名义靠近苏顾问、渗透项目圈层,全都被您不动声色挡死,合作路子彻底断绝,项目话语权也被彻底剥离。他们正面撼动不了鼎盛,更不敢与您正面对抗,就调转矛头,专攻毫无资本背景、只靠风骨与专业立足的苏顾问。”

这盘算计,阴毒又直白。

正面博弈,他们不是陆沉渊的对手,撼动不了鼎盛的资本版图和规则体系。

可他们看准了苏清晏无背景、无靠山、清高自持、不善舆论周旋的软肋。

他们笃定,只要摧毁苏清晏的治学公信力、打碎他的师门风骨、毁掉他毕生坚守的清白名节,就能逼他彻底出局。

苏清晏一旦离场,鼎盛核心风控体系直接塌陷,重点项目进度停滞,圈层话语权松动,这群人便能趁机卷土重来,重新瓜分市场利益。

一石数鸟,阴私至极。

“全网和圈层舆论,有没有**澄清、学界站队?”陆沉渊问道,指尖缓缓收起,指节泛白,隐忍的力道藏着翻涌的怒火。

特助面露苦涩,轻轻摇头:“没有。”

“学界同僚、合作方、圈层权贵,全部冷眼旁观。有人私下知情知晓是恶意抹黑,却没有一人敢公开发声澄清。所有人都忌惮背后的旧势力资本,怕公开站队引火烧身,影响自身利益和后续合作,全都刻意避嫌、置身事外。”

“甚至有不少人趁机跟风观望,暗中落井下石,等着看苏顾问垮台、看鼎盛出乱子,伺机牟利。”

办公室彻底陷入死寂。

窗外的明媚晨光落满全屋,却照不进室内半分寒凉。

陆沉渊闭上眼,眉心微蹙,心底翻涌的偏执与暴怒几乎要冲破长久以来的克制隐忍。

他昨夜才在心底笃定,自己会日复一日清扫所有纷扰、隔绝所有觊觎,护苏清晏一世安稳纯粹。

他以为自己层层设防、步步清扫,已然隔绝了所有隐患。

却没想到,这些人不敢正面与他抗衡,竟会卑劣到躲在暗处,挖人过往、污人名节,用最肮脏阴私的手段,偷袭一个立身清白、从未害人的人。

更让他心口发沉的是,他几乎能预想此刻苏清晏的模样。

素来清白坦荡、自持清高的人,从未经历过如此铺天盖地的恶意构陷,被世人无端揣测、全员孤立,孤身一人背负满身污名,却无人援手、无人共情。

“立刻压热度。”陆沉渊睁眼,眼底寒意凛冽,语气不容置喙,“所有恶意词条、造谣帖子、断章取义的片段,全部肃清。公关部全员待命,准备**严*明,保留所有追责权利。法务团队取证,从源头追溯造谣者,逐一追责到底。”

“是!”特助立刻应声,转身就要执行。

“等等。”

陆沉渊忽然出声叫停,声音沉得发哑,带着一丝极致克制的颤抖。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脑海中反复闪过苏清晏温顺安然、坦然依赖他的模样,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先……不要大动。”

特助瞬间愣住,满脸不解:“陆总?现在舆论扩散极快,不及时压制,对苏顾问、对公司口碑都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陆沉渊喉结重重滚动,眼底情绪翻涌撕扯,是多年未曾有过的纷乱。

他太懂苏清晏的性子。

苏清晏清高自持,傲骨嶙峋,一生坦荡磊落,最不屑旁人替自己兜底洗白、居高临下怜悯救赎。

若是他此刻高调出手、强势碾压舆论、公开替苏清晏洗白,看似是护他周全,实则是折了他的傲骨,踩碎他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