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栋你死了这条心吧，想离婚，房子必须给我。”
“王月兰你想什么美事呢？那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的，你还提上条件了，信不信我不离了，还一分钱不给你花。”
王月兰呵呵冷笑：“不离？”
“你不离我就“”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让你张国栋好好的出个名！”
“顺便让大家都知道你那个姘头是谁？你们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活不下去，我让你们也没脸！”
“朵朵。”苏文洲用手戳了戳宋瑶。
“怎么了？”宋瑶正看的津津有味十分敷衍的回了一下头。
“姘头是什么意思？”苏文洲萌萌的发问。
宋瑶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嘴巴就被张美兰捂住了。
“文洲。”张美兰扭头笑眯眯地说：“这个词意思不好，不可以学。”
苏文洲乖乖的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张姥姥。”
恼羞成怒的张国栋，指着宋瑶和苏文洲两个小孩质问李主任：“她们俩是怎么进来的！”
李主任抬眼轻哼了一声：“你喊什么！”
“从进来就开始吵把街道办事处当什么。”
张国栋被镇住他小声絮叨：“俺也没说什么。”
李主任看向王月兰：“确定离婚，来我这我给你们开介绍信，我这里不是让你们吵架的！”
张国栋耸眉搭眼的还没吭声。
王月兰把牙一咬说：“李主任你开介绍信吧，我离！”
张国栋又羞又燥他瞪着王月兰说：“这可是你主动的，房子你是别想了。”
“叔叔你这是违法的？”宋瑶从张美兰身后站出来。
“房子是工厂分给你们的住宅，不单单属于一个人。姨姨有房子分额的，如果你想要独占房子，就要给姨姨补偿。”
张国栋闻言瞪了宋瑶一眼：“大人说话关你一个小孩什么事，认识几个字啊。”
“李奶奶。”苏文洲大声喊人：“你看他在你面前对小孩都这么凶，还一副要打人的样子，私下不知道会有多凶呢，我们叫保卫队把他带走教育吧！”
张国栋：现在小孩怎么变得这么难缠。
李主任语气严肃：“张国栋这里不是你能耍横的地方。”
“李主任，我知道了。”张国栋低下脑袋。
“介绍信我给你们也开好了，这里是街道办，不是给你们判案的公堂。”
打发走张国栋和王月兰，李主任走过来笑着对张美兰说：“我觉得朵朵长大是个能办大事的苗子，她一点不怯场说的话还有理有据，我真觉得她适合来街道办上班。”
“李文香你是劝不动你闺女，又打上我孙女的主意了，我要不要提醒你一句，朵朵今年才三岁。”
李主任尴尬一笑：“咱俩什么关系，朵朵几岁我能不知道吗。”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屋子里都是潮味，炉子都没有平常好引火。
林榆被烟呛得打了一个喷嚏，宋天宇急急忙忙的放下手里的活从屋里过来了：“我来。”
林榆微微凝眉：“你采购单不是还没写完。”
“引火用不了多少时间，光在屋里坐着写东西闷。”宋天宇笑着说。
林榆低低的说了声好。
宋瑶跟着张美兰回到家，人未至声先道“妈妈，我回来了。”
宋瑶像只小鹿一样慌慌张张跑进院子，棉鞋上沾了泥点子，围巾跑得歪到一边。
张美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菜篮子，一边走一边念叨：“慢点慢点，地上滑。”
林榆正在收拾卫生，听见宋瑶的声音头也没回：“回来了先去洗手，才能吃桃酥。”
宋瑶把小手洗干净，凑到林榆身边撒娇：“妈妈，今天街道办有人吵架，好凶哦。”
“谁吵架？”宋天宇从里屋探出头来，手上还拿着钢笔。
“就是张国栋和他媳妇，要离婚，还要抢房子。”宋瑶说得一本正经，“我跟苏文洲正好在那儿看热闹。”
“我去街道办问个事，正好碰上。”张美兰把菜篮子放在灶台上。
她压低声音说，：“张国栋那两口子你也知道，闹了不是一两天了，今儿彻底撕破脸了。王月兰要离婚，张国栋想占房子，在李文香那儿吵得跟什么似的。”
林榆摇摇头：“这日子过得……”
宋瑶已经爬上沙发，她盘腿坐着，仰着小脸补充：“李奶奶还夸我了呢，说我是办大事的苗子，让我长大了去街道办上班。”
宋天宇乐了：“你李奶奶有眼光。不过朵朵，大人的事你少掺和，知道不？”
“我没掺和，”宋瑶理直气壮，“我就说了一句房子不是叔叔一个人的，要分要给补偿。”
宋天宇愣了一下，张美兰在旁边接了句：“朵朵说得还真没错，把那姓张的噎得够呛。”老太太脸上带着点骄傲，“我孙女，脑子好使着呢。”
………
第二天一早，宋天宇揣着方案去了苏燕林办公室。
苏燕林正在看文件，抬头示意他坐下。宋天宇把方案递过去，苏燕林接过来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偶尔点点头，翻到红糖那一项的时候，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红糖？”苏燕林语气带上了些疑问。
“书记，红糖比白砂糖便宜。”宋天宇说出了最实诚的理由。
苏燕林捏着方案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宋天宇，表情一时有些微妙。宋天宇坐在对面，表情坦坦荡荡，一副“我说的是大实话你瞪我也没用”的无辜样。
沉默了大概两秒钟，苏燕林低下头，嘴角压了压，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稿纸搁在桌面上，指节叩了两下：“行，放我这吧。”
“得嘞。”宋天宇站起来，利落地应了一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燕林忽然开口：“宋天宇。”
“嗯？”
苏燕林靠在办公桌边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下次打球定个时间。”
宋天宇乐了，回头冲他一抱拳：“我随时恭候，书记。”
……
“对了，你回来路上碰见王月兰没有？她今天搬走了，拉了一板车东西，看着怪心酸的。”
宋天宇脚步顿了一下：“真离了？”
“李主任开的介绍信，昨天的事。”林榆叹了口气，“房子判给张国栋了，但张国栋得补给王月兰一百二十块钱，分期给。街道办给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