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你在李奶奶那听的月兰姨姨的离婚事情,还跟谁说过吗?”
宋瑶眨眨眼,小小的点了下头:“我还跟周奶奶说了。”
林榆就知道这件事她闺女指定掺,办事处最会和稀泥,能干脆利落的让张国栋赔王月兰钱,听着就奇怪。
“那天李奶奶说她不能做主,那我就找了能做主的周奶奶,我和苏文洲带着王月兰姨姨去的。”
“周奶奶听王月兰姨姨说完之后特别生气,她说一定会让张国栋得到惩罚,不会让王月兰姨姨没有依靠。”
宋瑶说完后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林榆,就像小猫期待夸奖一样:“妈妈是不是觉得我做得对。”
林榆能说什么呢,她闺女做得当然对了,她听的都热血沸腾,让坏人付出代价,怎么会不高兴。
但是,闺女,你找的人官太大了点吧!
宋瑶口中的周奶奶,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英雄,她退休后没有回归原籍,留在了铭阳她工作了半生的地方。
老太太虽然退休了,但谁敢不买她的账。
林榆摸了摸宋瑶的小辫子说:“朵朵,妈妈当然认为你做得对。”
“但是,”林榆话音一转:“不能随便因为一点小事情就打扰周奶奶。”
“妈妈。”宋瑶很认真地说:“周奶奶说了着不是小事,这关系着一个女性的生命,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榆愣了一下,好一会没说话。
宋瑶小手抱着她的腰喊:“妈妈,妈妈。”
林榆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朵朵做得对,刚刚是妈妈说错了。”
宋瑶乖巧的小脸贴在林榆怀里:“妈妈和朵朵都没错。”
“你个小机灵。”林榆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只是,妈妈也有私心。”林榆搂着宋瑶声音温柔。
“什么私心?”宋瑶扬起小脸看她。
“妈妈的私心是希望朵朵开心、快乐,像和你年龄一样的小朋友,无忧无虑的玩耍,不用想很多事情。”
因为林榆小时候就是这么长大的。
林榆是父母的老来女,张美兰和林远兴结婚近十年才有的她,所以她一出生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
顺风顺水的念到高中毕业,没吃过什么苦头,为了躲避下乡林榆顶了张美兰的岗,后来更是费劲心思把林榆工作调到后勤。
就连结婚,林榆也选了一个顺心如意的。
七零年,矿务局大会堂。
纺织厂女工委员会的张主任,领着一群二十岁刚出头的小闺女,出现在矿务局一排排单身汗面前了,叫好声差点掀翻尾顶。
林榆不喜欢这种环节,找了没人的位置坐下。
偏偏此时一直躺在板凳上的宋天宇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一种奇异地感觉在两人心中涌出。
林榆被盯的红了脸,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宋天宇却选择跨越板凳走了过来,他努力放缓声音说:“你好,我叫宋天宇,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林榆轻轻嗯了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林榆。”
“林榆。”宋天宇重复了一遍,他又问:“那个榆字。”
林榆答:“桑榆。”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宋天宇接了一句,又夸:“好名字。”
…………
“这是是妈妈想要朵朵快乐,却忽略了朵朵的想法。”
宋瑶抱着林榆撒娇,她蹭着她的脸:“妈妈。”
“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供销社买好不好,想吃排骨,还是五花肉?”
“排骨。”宋瑶毫不犹豫,
“妈妈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好。”林榆点了一下头:“妈妈带你去。”
从供销社出来,宋瑶手里拎着两根排骨,林榆想接过来她还不愿意,她说这是她选的排骨,要自己拿回家。
不光买了排骨,林榆还买了核桃枣糕,还有新品奶油号角。
金黄酥脆的外皮卷成号角的形状,里面灌了奶油一个五毛钱比买肉都贵,但因为宋瑶多看了两眼,林榆就买了。
回到家
宋瑶先吃奶油号角,她坐在沙发上,先用小舌头添了一下里面的奶油:“甜丝丝的,好吃。”
宋瑶小口小口地啃着奶油号角,酥皮渣掉了一衣服,她也不在意,吃得两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林榆在旁边择菜,时不时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宋天宇推门进来的时候,正赶上宋瑶把最后一口奶油号角塞进嘴里,嘴唇上沾了一圈白。他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哟,这是谁家小花猫?”
“爸爸!”宋瑶从沙发上蹦下来,举着空纸袋给他看,“妈妈给我买的,奶油号角,可好吃了。”
宋天宇弯腰把她抱起来,凑近闻了闻:“嗯,是挺香,还有吗爸也想吃一个。”
“还有,妈妈买了五个,我们一人一个。”
宋天宇咬着奶油号角,忽然想起正事:“对了,刚才在门口碰见陈静,她说苏文洲明天过生日,请咱家去吃饭。”
“明天?”林榆放下手里的菜,“那得准备个礼物,不能空手去。”
“我寻思去副食品点买点点心,再搭本小人书。”宋天宇把闺女放回沙发上,“朵朵,你苏文洲过生日,你想送他啥?”
宋瑶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把我画的画送给他吧。”
第二天傍晚,宋家三口拎着巧克力和那幅画,敲开了隔壁的院门。
苏文洲穿着一件崭新的蓝格子外套,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门口迎接,小胸脯挺得老高。看见朵朵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就去拉她:“朵朵你来啦!我妈妈做了好多菜,还有蛋糕!”
苏燕林从屋里走出来,今天穿得也正式,白衬衫扎进裤腰里,看上去比在办公室和气了不少。他看见宋天宇,点了点头:“来了。”
“苏主任。”宋天宇把巧克力递过去,“给文洲吃。”
“来就来,还带东西。”苏燕林接过去,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
陈静从厨房探出头招呼:“天宇、林榆,快进来,马上开饭。”她系着围裙,额头上沁着细汗,但笑容热络。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糖醋鱼、排骨汤、炒时蔬,中间还放着一个搪瓷盘子,上面摆着个奶油蛋糕,插着四根小蜡烛。
苏文洲拉着朵朵坐到一块儿,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头挨着头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