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题斗诗

艹!

这家伙儿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我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气氛,营造起来的气势,眼看着就把孟辛闭上绝路,就快要收割了。

结果你丫的半路杀出来,直接摘我的桃是吧?

别的兄弟都是两肋插刀,结果你特丫的插兄弟两刀?

……

曾修远此刻心中万马奔腾,一脸不容置信地看向陈定坤,嘴唇无声地张开,却又无力地合上。

无他,陈定坤的背景比他强,身后那些才子的呼声比他高。

此时此刻,他只能退让,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容,应道:“好。”

孟辛则是上下打量了眼陈定坤,陷入沉思。

良久,方才抬头,眉宇间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你就是陈定坤,我听大兄提起过你。”

陈定坤手中摇摆的折扇一顿,看向孟辛。

“你不同于曾修远那等狺狺狂吠之辈。你心思阴沉,却又能力不足,只能在背后捣鼓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

“但偏偏又喜欢将自己比作运筹千里的谋士。实际上呢:你这样的人,就跟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现在看来,大兄并未说错。”

陈定坤面沉如水,握住扇柄的手暴起青筋,若是易地而处,他要倚仗修为,将此等狂徒踩在脚下,好生羞辱,以出胸中恶气,但此刻……

众目睽睽之下,他忍下了。

僵硬的面庞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平静的眼眸底部尽是阴狠之光。

“三公子的嘴很利,也不知诗词是不是也这般犀利?”陈定坤冷声道。

孟辛看向张生,抬手一指,张生没入其眉心中,下一秒又自眉心中出来,立在孟辛旁侧。

“张生,你去教陈公子写几首诗。”孟辛淡淡道。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虽然震惊孟辛的“书傀”竟是如此真实,但更多还是愤怒对方的态度。

自己不出面,仅仅只是打发个书傀出手?

这不纯羞辱人吗?

陈定坤死死盯着孟辛,眼底的怒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用低沉的嗓音嘶吼道:“孟辛,我要和你本人斗!”

“你连我的书傀都不一定斗得过,还想和我斗?”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和我斗可以,但我作诗很贵的,得有赌注。”孟辛微笑着起身。

“你想要什么做赌注?”陈定坤沉声问道。

“你们陈家所有的书局!在京的六大书局,京外的一百八十二座书坊。”

“我赢了,这些全部归我。”孟辛昂首看向陈定坤,双目放光,活像是看着一座移动的金山。

没办法,孟家是大周开国世家不假,是儒林支柱也不假。

可孟家穷啊!

自古以来,孟家便是以清廉忠孝为家训,传承一千多年,家底还没刚当十几年相国的张家富。

至少,这雕楼画栋,琼楼玉宇,三山一池的景观园,孟府是不曾有的。

孟府,顶多也就占地面积大点,花草树木栽得多点,其他名贵之物?

没有!

君不见,孟辛参加宴会,都只穿了一件朴素长衫。

不是不想穿豪华的,实在是老爹没给买啊!

如今瞧见一座移动金山,怎能不眼红?

陈定坤,户部尚书陈瑜之子,执掌一国之财务大权,有钱得很!

反正自家老爹是没少在暗地里蛐蛐他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

要不是老爷子看陈瑜确实持家有方,赚钱有道,早就把贪墨的证据呈上去,把他家给抄咯。

闻言,陈定坤心中一突,一脸骇然地盯着孟辛,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胃口竟这般大,张口就要陈家所有的书局。

不过,胃口越大,越说明他心虚。

想要用高额赌注吓退我?

真当你陈爷爷是吓大的啊!

我接!

“若你输了呢?”陈定坤双眼微眯,盯着孟辛。

我输?

小爷有着唐诗、宋词打底,能输?

罢了,既然是钓鱼,还是得画个大饼给他。

孟辛搓了搓鼻尖:“若我输了,任你处置。”

陈定坤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你是堂堂孟府三子,我岂敢处置你?你若输了,便当众向张家小姐道歉;并且脖挂木牌,立于国子监和上京都四大城门口,各站一月,木牌上注明自己是卑鄙小人。”

“日后只要见了我等在场众人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必须恭敬行礼,退避三舍。”

“如何?”

此话一出,孟辛还未回答,旁侧一众看热闹的宾客却是双目微亮,望着陈定坤的背影,在心中暗暗叫好。

陈公子威武!

陈公子好样的!

陈公子虐他!

想靠耍诈躲过一劫?做梦呢!

……

倒是有好几个孟系门生神色略显难看,想要出面替孟辛解围,只是刚踏出一步,便被一旁的同伴拉了回去。

“少爷小心了,此人想让你名声扫地,并且以此为由,害孟家声望!这是打算踩着孟家的脸上位啊!”张生给孟辛传音提醒。

孟辛微笑着颔首,看向陈定坤,默默点头:“我同意。”

此话落下,四周宾客目光越发明亮。

不少人看向孟辛时,都不再遮掩眼中的厌恶,纷纷向前一步,只等孟辛败北,便挨个上前,让孟辛跪拜见礼,出胸中恶气。

“对不住各位了,小女子方才在堂中忙些事情,来得晚了些,不曾想竟闹出这般误会。”

“陈公子,不妨给我面子,此事罢了,如何?”

恰逢此时,一阵清脆宛若黄鹂般的声音响起,却见张倩然缓缓走来,没看孟辛,径直看向陈定坤。

陈定坤初见张倩然,目光火热,但很快又将这抹火热压下,昂首挺胸,神情坚定,大义凛然地说道:

“倩然,你我两家乃是世家。若是旁人,你说一声,我定不会追究。可此獠实在目中无人,行事狂悖,仗着有孟家撑腰便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今日,赌局已经立下,断没有中断的道理!你既然来了,便请你与曾兄一起,替我等做个见证!”

张倩然面露难色,眉头微蹙:“没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

张倩然轻叹一声,这才回首看向孟辛,正要开口时客套几句,却发现这男人竟毫无顾忌地盯着自己的上半身,且目光极具倾略性,让她颇感不适,原本的客套话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这……这……登徒子!

活该去死!

不过,这倒也确实是冤枉孟辛了。

我那是目光带有侵略性吗?

完全是偏见!

这明明是欣赏的目光好不好?

而且……这个女人明明和画像上长得一样,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根本就没有画轴里的那股子飘逸仙气,有的只是贵气和雅致。

以及在贵气之下隐藏着的……霸气?

一个女人,也有霸气?

孟辛犯了个嘀咕,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只能在心底轻叹一声:

果然,就算是古人,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美颜啊……

“好,二位执意斗诗,我便替二位做个见证。”

“既是斗诗,自当有题,三局两胜,诗词体裁不限,如何?”张倩然提议道。

孟辛和陈定坤纷纷点头。

“这第一题:今日诗会,春日游园,便以此为题。”

“第二题:半月前,镇西将军樊老归京,将军戎马半生,为大周立下赫赫战功,当为樊老贺!”

“最后一题:去岁,衢州大旱,无数灾民流离失所,便以此为题,为灾民哀。”

“二位,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