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野被人八卦也不放在心上,传出去才好呢,元铭那家伙听说了,总得派人过来看看。
张小雨提着小篮子跑了回来,上头还蒙着一块笼布。
张小雨拉着周宁野的手道,“这是额大嫂做的粥和馍馍,你别嫌弃,这里还有咸菜,配着吃能下饭。”
看着一碗粥,两个馍馍,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吃食了。
周宁野摸摸肚子,早上吃了一只鸡,还有包子,他还不饿。
“小雨哥,你家看着也不富裕,这些东西你给我吃了,你回家不挨骂吗?”
张小雨摇头,“不会,额娘和大嫂都是讲理的人,听说你住城隍庙,都让额劝劝你,换个地方住。”
“额哒还说,你命真硬。”
周宁野嘴角抽了抽,你爹说的这句话不用复述了,听着膈应人。
“你快吃,吃完了额还得把碗拿回去。”
周宁野看着一大碗粥,还有两个馍馍,吃就吃,等我恢复身份,在给你饭钱。
小米粥熬的粘稠,还挺好喝的,馍馍配上咸菜,挺爽口,这些天天天吃肉,也吃腻了,正好换换口味。
周宁野把饭吃了,张小雨收了碗筷,“额还得去做工了,你要是晚上没饭吃,额在给你送。”
张小雨走了,周宁野看着憨人背影吐出一口气。
“我也没向他诉苦啊,怎么就投喂上了呢?”
他想不通憨人脑思路,也许是一时好心?
走出城隍庙,周宁野在大街上到处走,看看有没人雇人干活。
县城找人干活的都是出力气的活,酒楼饭馆都是找的知根知底的当地人。
周宁野属于外地人,只能去做苦力活。
找了一天没人雇他,还不如在乡下,现在秋收正忙,大户人家正雇人收粮食。
天黑前,周宁野又回了城隍庙,因为不是初一十五,没人过来上香,他倒也落得清净。
夜色刚下来,张小雨又来了,还带了两个馍馍。
“你今天找到活干了吗?”
周宁野摇头,张小雨把馍馍递给他,“你还没吃饭吧,这是额给你带的馍馍,好歹填填肚子。”
周宁野没接,“张小雨,你为啥对俺这么好?”
张小雨挠挠头,“不为啥,你一个人独自在外不容易,额帮你一把,你就能挺过去。”
周宁野笑了,“看我可怜就想帮我一把?”
张小雨,“额娘说了,多做善事莫问前程,好事做多了,会有善报,也给额还没出生的娃积福。”
周宁野想到他那个得了精神病的妻子,不管是不是有所图,至少他是真心在做善事。
周宁野接过馍馍,“馍馍我收下,我也会尽早挣到钱,不会让自己饿死的。”
周宁野在长安县住了四五天,元铭让人沿着灞河寻找周怀玉,可惜没能找到人。
过了好几天了,要是死了,尸体早冲进黄河里了,只能放弃。
寻找信阳侯迫在眉睫,他们就是为了信阳侯来的。
虽然是挂的名头,但是一个侯爷不能凭空没了。
姜文瑾拿着一叠纸进来,“世子,这是查的地方税赋,虽然商户和百姓被警告,知道是皇上派了亲侄子下来查贪官的,都愿意站出来作证。”
苏天爵,“私下加税不是小事,能瞒这么久不正常,除非朝中有人给他们遮掩。”
元铭看向苏天爵,“苏大人的意思是?”
“世子可还记得,罪臣杨濮庶子死在催眠术之手。”
元铭,“……杨家遮不住,除非有皇子掺和其中。”
姜文瑾和苏天爵听到这句话,一起得了缄默症,闭口不言。
元铭,“…………”
“查证据,我们只需要把证据交给皇伯伯,怎么处置,是皇伯伯自己的事。”
“臣明白。”
两人自去调查,这这些日子,廖世昌和殷文礼也是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是查信阳侯失踪,大把的人撒出去,信阳侯找不到陇西行省的事早晚露馅。
有个在长安县查税赋赵书吏,听到一个消息,城隍庙里住了一个少年,一住好几天人啥事没有。
“额小舅子昨天也去看了,那个人确实住在城隍庙,胆子真大,也不怕半夜见到勾魂阴差。”
“住进去算啥,额听巡夜的衙差说了,宵禁时间他就把城隍庙的庙门给关上了,听说这几天城隍庙街住着的人,都能听到夜半三更铁链子敲门声,可瘆人了。”
赵书吏当闲话听了,没在意他忙着查账把这事丢在脑后。
回到长安城驿站跟元铭汇报时,跟同僚在一起喝茶闲聊时,说起信阳侯克黄河水鬼的事。
赵书吏想起来这事了,当成奇闻异事跟同僚们说了。
“真的假的,城隍庙都敢住,这胆子跟信阳侯有的一比了。”
元铭的侍卫正好走过来,听到这里不快道,“侯爷也是你们随意议论的?”
几个官吏一起站了起来,急忙道歉道,“大人息怒,我们知错了。”
元铭这个随从叫余白,人家可不是白身,是昭信校尉正六品的官职。
余白哼了一声,“刚才你们说的什么人胆子能跟信阳侯比?”
众人………
不是不让说,不让说你还问?
几人看向那个赵书吏,“赵书吏从长安县听到的消息,还是由赵书吏详说的好。”
赵书吏看余白看他,再说了这事儿也没啥不能说的,就把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余白听得若有所思,“确实胆大,别说一般人住怕城隍庙,就是官员也不敢住。”
几个书吏都不敢接话,余白看他们一眼,“行了,闲话少说多做事。”
不过他倒是留意起来,找到谭大富,说了这事儿。
“老谭,你们几个跑一趟过去看看,也就一天的路。”
谭大富,“不可能是侯爷,还有长安县鸡长安城很近,若是侯爷他不会不来找我们。”
赵珏,“老谭你想太多,我们过去看一眼,不是再回来就是,侯爷失踪快两个月了,不能放过一点线索。”
谭大富点头,“是该确认一下。”
余白看着两人骑马离开,转身去见元铭,“世子,刚听到一个消息,属下让谭大富和赵珏去长安县确认真假了。”
元铭听到这话愣住了,“住城隍庙?”
“不可能是他,他……”
想起孟津渡渡口的事情,元铭又不确定了。
“他可能真的不怕鬼吧,孟津渡渡口百姓不是都说了,水鬼都怕他。”
周宁野今天在城隍庙刚出来,就被一个道士拦住了。
周宁野,“道长,你拦我做甚,我还要去找活干,晚了就没人雇我了。”
道士是长安城里头青月观的观主,他上下打量周宁野,从面相看,眼前人不是普通人。
难怪城隍爷都不敢惹。
他礼貌的行了一个客气礼仪,口称,“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玄衡见过善信。”
周宁野,“福生无量天尊,我不是善信,我也不认你。”
元衡笑道,“贫道知道,贫道也不认识善信。”
周宁野惊讶道,“合着咱俩不认识啊,害的我还紧张的不得了,以为你认识我呢!”
“善信…”
周宁野开口打断他,“你不认识我找我干嘛?”
玄衡看了一眼城隍爷泥塑,清了清嗓子道,“我找善信确实有事要说,善信这些时日借住城隍庙,晚上睡觉能不能不关门?”
周宁野,“啥?”
啥叫能不能不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