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喊完,才发现电话里早就传来忙音。
苏禧并没有听到他的道歉。
他下意识就想要回拨过去,不曾想这时,一个响亮的耳光,“啪”一下打在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手机被杜若直接夺走。
杜若语气激动:
“顾行之,我看你是疯了!”
“你看看你和梦梦的生活,被她搅合成了什么样子!”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要对她道歉!”
顾行之转头看向杜若,眼眶倏然变得猩红:
“妈!是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
“是不是祁梦跟你说了什么?”
杜若从未见过如此歇斯底里的顾行之,她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行之,你看看你,只要一提到那个苏禧,你就变成这个死样子!”
“六年前如此,六年后还是如此!”
“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女人到底在你身上下了什么蛊,会让你如此为她入迷,只要一提到她,你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杜若看着顾行之这副六亲不认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为祁梦抱不平。
顾行之和祁梦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家又是世交,祁梦可以说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祁梦懂事,听话,能干,孝顺……在她眼里,祁梦集齐了好媳妇的一切优点。
顾行之能够和祁梦走到一起,就是顾家的福分。
至于那个苏禧……六年前她就打探过她的底细。
她的父母做的不过是日用百货批发的小生意,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家里的一切资源,都是往那个唯一的男丁身上倾斜的。
若是娶这样的女人进门,对顾行之而言,压根就没有任何助力。
但祁梦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家世、学识还有能力,祁梦在女人里都是佼佼者。
如今,她又在互联网上闯出一条新路,通过直播带货这种方式,间接也带火了顾家的服装品牌。
尽管祁梦自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相对较弱,但这一点点不足,在她眼里不算什么。
她现在没有其他的诉求,只希望顾行之和祁梦的婚姻之路能够平平顺顺,两人一起联合起来,把顾氏这份家族企业发扬光大。
可是,那个苏禧,对于整个顾家而言,就宛若一枚潜伏在暗地里的恐怖分子。
别说祁梦,连她心里对她都充满忌惮。
尤其是看到顾行之此刻这副六亲不认、一如当年的模样,杜若心里更是提心吊胆。
顾行之极力压着情绪,上前逼近了一步,嗓音低哑:
“妈,我的事情,你少管。”
“我和祁梦的事情,你也少掺和。”
杜若看着面目全非的儿子,眼神里溢出痛苦:
“我不管?我不管,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和祁梦把好好的日子过得生分?”
杜若突然沉了沉嗓,“想我不管也可以。”
“你们俩今年就备孕,争取要个二胎……有了二胎,我随便你们俩之间怎么折腾,我都眼不见心不烦。”
杜若这句话是压低了嗓音说的。
然而,整个客厅里极其安静。
所以,即便她将嗓音压得很低,祁梦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祁梦的眼睛一下红了,手指下意识攥得很紧很紧。
杜若明明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史,上次生下菡菡的时候,就已经是九死一生。
可这六年,她还是反复暗示,提醒,不断强调希望他们再要一个孩子。
顾行之闭了闭眼,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冷讽:
“别想了,不可能。”
杜若瞬间急了:
“什么叫不可能,你和祁梦明明还那么年轻,怎么会不可能!”
“祁梦的身体我问过医生了,只要调理得当,也不是不能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顾行之倔强地抿着唇,眼底嘲讽的意味更甚:
“六年前若不是因为你们俩的算计,我和苏禧也不会……”
这句话说到一半,顾行之没有再往下说。
木已成舟,很多事再去翻旧账,毫无意义。
他推开杜若,心烦气躁往楼上走:
“妈,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给苏禧打电话。”
“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
顾行之抬步往楼上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他就看到祁梦站在楼梯口。
祁梦眼睛里蓄满泪水,她紧紧咬住嘴唇,激动得双肩都在颤抖,明明隐忍的难受,却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顾行之愣了下。
随后,他飞速上楼,拽了拽祁梦的胳膊:
“走,房间里说。”
“砰!”
杜若再追到两人卧室的门口时,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看着这扇紧闭的房门,再联想到儿子和儿媳妇这六年里的微妙关系。
杜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静静站在门口听了一小会儿,直到确认里面并没有争吵声传来,她这才离去。
-
顾行之将祁梦拽进卧室里,祁梦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顾行之转身刚欲推,下一秒,祁梦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袍,便落在了地上。
女人身姿光洁,皮肤白皙,面容姣好,脆生生站在他面前,像月光下的羊脂玉。
他浑身僵硬,有些艰难地掰开她的手:
“先放开我。”
“行之,”祁梦伸手解开顾行之胸前的纽扣,手探入胸口,“妈一直希望我们再给菡菡生个弟弟,我准备好了——”
顾行之闭了闭眼,他攥住她手腕,推开。
他转过头去,没有再直视祁梦,也不敢看。
祁梦挣扎着再度扑进他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她踮起脚尖,试图在他的耳垂和脖颈处亲吻。
顾行之浑身僵硬,就在祁梦试图解开他皮带时,他再度将她推开。
这一次,他的力气有些大。
祁梦整个人被他用力一推,直接倒在床上。
灯光底下,祁梦只觉自己所有的尊严,皆被顾行之这生猛的一推,给彻彻底底碾碎。
她再也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顾行之转身,背对着她,嗓音沉哑:
“早点睡吧,我没洗澡,不方便。”
他声线毫无起伏,没有一丝一毫紊乱的气息。
祁梦只觉自己像是被人“哗啦”一下,扔进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浑身都抖个不停。
她泪眼婆娑看向顾行之,嗓音尖锐:
“行之,我到底哪里不如苏禧吸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