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新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半，天都快擦黑了。
操场上的人总算散得差不多了。
熊子涵瘫在椅子上，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在椅子两边。
“我死了……”
他眼睛半睁半闭，嘴巴一张一合，“我签了二百多个名，口水都要流干了……”
马浩然也好不到哪去，趴在桌上，脸贴着那沓报名表，眼镜都压歪了。
“我拍照拍得脸都笑僵了，现在嘴角还在抽抽”
潘轩没说话，正一张一张整理报名表。
他做事向来最细心，按班级、段位、主玩位置分了类，摞成三堆，每一堆都用回形针别得整整齐齐。
“初步统计，今天报名的一共有六百三十七人。”
潘轩抬起头，“男生四百一十二，女生二百二十五。”
“六百三十七。”潘轩重复了一遍。
“我记得这次初一年级一共才五百来人吧？”熊子涵一脸难以置信，“不会全来了吧？”
“大部分都是冲苏风来的。”
顾念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冯安然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听了这话哼了一声：“一群花痴。”
有了“校规法则”，她那个苏风粉丝群就没用。
沈琳站在旁边，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那沓女生报名表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冯安然凑过去。
“没什么。”沈琳把表放回去，“就是觉得初中生写字越来越丑了。”
冯安然“噗”地笑出来，她本来还以为沈琳会说什么正经事，结果是在嫌弃人家字丑。
“行了，都收拾收拾回去。”
苏风从摊位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黑色喇叭，往桌上一放，“报名表潘轩收好，过两天统一发面试通知。”
“老大，面试几轮？”马浩然问。
“两轮。”苏风说，“第一轮看段位和英雄池，第二轮手速。具体通知群里发。”
“收到！”熊子涵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又瘫回椅子上。
苏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还在整理东西的冯安然和沈琳。
“走了，回家做饭。”
冯安然原本还蔫了吧唧地趴着，一听到“做饭”两个字，整个人像按了开关一样，猛地坐直起来。
“我要吃红烧排骨！”
“冰箱里没排骨。”苏风说。
“那我要吃可乐鸡翅！”
“也没鸡翅。”
冯安然嘴一瘪：“那有什么？”
苏风想了想：“还有几个土豆，一块五花肉，半颗白菜。焖个土豆，炒个回锅肉，再做个酸辣白菜。”
冯安然立刻又精神了：“行！都行！我不挑食！”
“就你最挑。”沈琳在旁边轻飘飘来一句。
“我那是品味高，不是挑。”冯安然理直气壮。
苏风没理这两个人斗嘴，转头看顾念秋：“你去不去？”
顾念秋摇了摇头：“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我要回去吃。”
“行。”
苏风点头，他记得顾念秋爸妈都是在国外做生意的，家里平时就一个阿姨照顾她。
这些年，苏风他们也会经常邀请顾念秋去家里吃饭。
“念秋，你真不去啊？”
冯安然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她，“去嘛去嘛，叔叔阿姨会理解的。”
“不了。”顾念秋不自然得笑了一下，“你们吃，我真得回家吃。”
“行吧。”冯安然也没多劝。
一群人把摊位收了，桌椅搬回社团活动室，又把操场上的垃圾捡干净。
等忙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风、冯安然、沈琳三个人出了校门，沿着马路往苏风家走。
苏风一个人插着兜走在前面。
沈琳本来是想等苏风先上楼的。
可苏风进了门，鞋子一脱，直接丢下一句：
“我先去洗个澡，你们自己弄点水果吃。”
然后去房间拿好衣服，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冯安然正蹲在门口解鞋带，抬头问：“不是先做饭吗？”
“先洗一下，刚刚搬桌子出了一身汗。”
苏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冯安然撇了撇嘴：“事儿多。”
她换好拖鞋，拉着沈琳往厨房走：“我们自己切个苹果吃。”
沈琳被她拽着，眼睛不自觉地朝卫生间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来。
然后她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沈琳的耳根有一点发红。
冯安然去冰箱里拿苹果，蹲在水果篮边挑来挑去。
“这个大了点，这个又丑了点，这个……算了就这个吧。”
沈琳则心不在焉，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着。
“琳姐，你准备给苹果洗澡吗？”冯安然凑过来，伸手把水龙头拧小了。
沈琳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手里的苹果已经被她搓得锃亮，水槽里的水溢出来了一些。
“刚才想事情。”沈琳关上水龙头，把苹果放到盘子里。
“想什么？说来听听。”冯安然一边洗自己那个苹果，一边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沈琳没说话，拿着水果刀开始削皮。
冯安然也不追问，这么久相处，她也知道了沈琳的性子，不想说的事，你磨破嘴皮子也问不出来。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冯安然削好苹果，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调好一部爆火的动漫《一人之下2罗天大醮》。
“宝儿姐可真爱～”冯安然抱着腿坐在沙发上。
“张楚岚有时候就跟苏风一样贱。”
沈琳端着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冯安然旁边坐下，想到昨晚苏风把她打倒刮她鼻子，之后那个贱贱的笑容。
“确实很贱。”
沈琳笑了一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小口。
突然，冯安然转过头，神秘兮兮地凑到沈琳耳边：“琳姐，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沈琳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冯安然拖眼睛眨啊眨地看着她，“你说喜欢会有什么表现？”
沈琳心脏猛跳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沈琳强行维持住表情，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嚼完，才开口：“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