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身后有荷属东印度惹不起的人，他埃米尔是德意志驻扎南洋的总领事，这段时间受的委屈，肯定要发泄出来。

真把德意志人当成软柿子捏了是吗？

以前没办法，远东分舰队无法照料，自顾不暇。

那时候挨欺负也就挨欺负了。

现在萨克亲王带着舰队回来撑腰了，他必须把这口气给争回来。

范德维尔建议他：“埃米尔先生，你也是商人出身，应该明白商人注重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要您看清目前的局势，充当荷属东印度与远东大公国之间的桥梁，有这层身份在，那得有多少暴利？”

“您知道澳洲自治领的粮价涨到多高了吗，45英镑一吨，足足涨了五倍。”

“运粮食过去卖，比卖军火都赚钱。”

埃米尔冷眼看着范德维尔，看的对方心里发虚，“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萨克亲王与伊登堡总督洽谈，事后必然重用领事馆，希望领事馆能为我的商行签署一份通行证明，我可以拿出这个数给你。”

范德维尔是真没办法了，外边都是远东分舰队的人。

商船仅能运输普通物资，可普通物资能赚几个钱。

但凡运输战略物资，必被扣押。

如果有领事馆帮忙牵线，他就可以忽略远东分舰队的封锁，向欧洲输送暴利的战略物资了。

中立国商人对战争的定义是商机。

可以从双方手上大赚特赚。

“埃米尔先生，总督有请。”

正在商谈的两人被士兵打断，伊登堡请埃米尔到总督府叙旧，顺便一同前往东部海域洽谈。

巴达维尔总督府，五十多岁的伊登堡，穿着整齐的陆军军装，胡须已经灰白。

眉宇之间透露着一丝疲惫。

他正发愁一件事情，该乘坐什么船过去参加洽谈。

防护型巡洋舰太老旧了，已经服役十年以上，最大航速也只有20节，几乎没有护甲防护，主炮也只有4门。

浅水重炮艇倒是装甲浑厚，也有240毫米的主炮，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浅水重炮艇的航速更慢，乘坐它过去会晤，估计都没有骑王八快。

这就是荷属东印度的窘境，他们的国力弱小，本土紧挨着德意志帝国，兴不起什么风浪。

远在南洋空有大片地盘，海军又不够强大，只能跻身在二流三流之间。

随便一个拥有一流海军的势力介入进来，都足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之前担心日本人渗透南洋，后来又担心美国人，还担心过日不过。

万万没想到，反而是远东分舰队先动手了。

最终还是决定乘坐防护巡洋舰，它好歹有20节航速，命令海军人员将它打扫干净，最好对外围做一些保养，让它看起来新一些。

本土海牙议会、女王陛下都还没新的指示，内部有人想卖掉这片地盘，换取足够的好处。

理由是鸟头几内亚一直没有开发，将近百年没有什么经济产出，反而需要一直安排驻军，安排军舰巡逻。

对本土得不偿失，对荷属东印度而言是负担。

如果价钱合适，他们未必不能卖掉。

反正以前也卖过。

出售殖民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治理麻烦，没什么经济产出的地盘，完全可以卖掉。

也有人想着拉日本人、美国人进来，搅混这潭水，靠政治牵扯的手段保住地盘。

更多的则是想靠皇家海军的威望，帮着他们守住殖民地。

但皇家海军连自己的自治领都管不了，这怎么会帮他们？

伊登堡是军人出身，政治手段并不高明，奉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规章制度。

本土怎么决策，他就如何执行。

在下结论之前，需要听听远东大公国的价格，如果价格合适，荷属东印度未必不能接受。

谈判人员登舰出发。

远东分舰队可是阔气，也不担心燃煤消耗，出动了一艘战巡，两艘轻巡，以非常强横的姿态到达帝汶港。

帝汶港总督惶恐，知道了你是来谈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来干我呢。

葡属帝汶的兵力很少，1100-1200之间，其中三四十百人军官，其他的是当地人跟华人等。

整个帝汶岛一分为二，一半属于荷属东印度，一半属于葡萄牙。

想当年葡萄牙也是阔过的，海上舰队猛的一塌糊涂，现如今可是沦落到二流都不如了。

总督卡布拉尔也是军人出身，镇压当地土著叛乱后，靠着战功上位。

本人是一位强硬派，主张动用武力解决地方麻烦。

可看到了萨克亲王的军舰，再强硬的人也得忍着。

他们唯一的一艘军舰是名叫祖国号的炮舰，轮番在龙国、南洋之间巡逻，其他的都是不入流的炮艇。

帝文港倒是一座好港，退潮的时候也有12-13米水深，可以停泊战列舰、战巡之类大型军舰。

远东分舰队的主力到达之后，奥托号的主炮巍峨，便是最好的威慑手段。

洽谈地点在奥托号上举行，萨克本人不可能直接露面的，奥托、赫尔曼两人帮忙张罗。

卡布拉尔乘坐一艘小船到达锚停位置，随后登船上了奥托号。

眼神里的羡慕是藏不住的。

“卡布拉尔总督这边请，萨克亲王殿下在会客室等你。”

翻译将奥托上校的话翻译过去。

“您就是奥托上校吧，福克兰一战成名，一炮击沉皇家海军的不屈战列巡洋舰，获得传奇舰长的称号。”

奥托压着嘴角，死嘴，别翘。

“运气罢了，即便没有一炮击沉它，继续打下去，我们也是稳赢的。”

“在南太平洋海域，我们拥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两人并排进入房间。

“殿下，卡布拉尔总督来了。”

萨克站起身，挤出一个官方的微笑，主动向对方伸手。

卡布拉尔总督42岁，中等身材，肩宽骨架结实，常年热带暴晒，皮肤晒成深古铜色。

深棕短卷发，鬓角已经泛灰。

下颌线条硬朗，跟杰克船长有点像呢。

对方也在反过来打量萨克亲王殿下，脑子里浮现几个词，年轻、自信、雄姿英发、侵略性十足。

妥妥的德意志人风格。

卡布拉尔不敢托大，快走两步与他握手。

“好好的一座帝汶岛，怎么还被荷属东印度拿了一块呢？”

“我要是你们，早把他们赶走了。”

卡布拉尔苦笑，他也想这么干，奈何本土不支持，不给资源啊。

明明是他们先发现，先登岛，后来被荷兰人这群畜生硬生生的抢了一半。

你说气不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