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一切支出账目中,均没有此莲花的支出。”
魏延不耐烦地挠了挠嘴角。
“让你查账目,乃是看支出是否匹配。”
“哪个蠢蛋把造反的支出写在账目之上?”
魏延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到自己的胸腔有一块石头压在上面,令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料,张翼补充道:
“将军,不是没有,而是账目有更改的痕迹。”
魏延眉头一皱,张翼继续开口:
“寻常物件,孟府记账极为清晰,并且价格公允,甚至低于寻常价。”
“但在某些名贵物件上,却溢价许多。”
闻言,魏延原本提起来的兴趣消了下去。
一块的东西报三块。
这难道不是很常规的操作嘛。
何须对此大惊小怪呢?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魏延并不认为张翼连这种“常识”都不清楚。
因此,索性直接让其直入主题。
“这些名贵物件,下人汇报,皆是由孟优采买。”
“末将怀疑,这莲花,便是由孟优采买,用以陷害孟获的。”
此话一出,魏延眼角的余光中,孟获蹭的一下蹿起。
“不可能,舍弟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魏延脑海中仔细检索孟优的信息。
他只记得,孟优是孟获的弟弟。
骁勇无谋,忠心耿耿。
孟获如此大的反应便也可以理解。
“继续。”
张翼能够做出如此决断,想来是发现了其余的线索。
“禀将军,孟府之中,孟优今日恰好不在。”
旋即,魏延将目光转到祝融的身上。
孟获和自己在都督府,祝融则是一名女家主。
自然对这个时间段孟府的情况熟知。
还未等到祝融开口,张翼踏步上前,手中紧攥着一块奇特的木簪。
魏延接过木簪,定睛细瞧。
上面刻画着一朵细小的莲花。
魏延与张翼对视一眼,后者沉声道:
“将军,此物想来便是血莲教的信物。”
“不只是在孟优寝室中搜出,还在先前那些军中被举报的家伙手中搜出。”
消失的孟优,特殊的簪子。
魏延当时下令,将举报孟获的那个官吏带来。
“你二人可曾见过孟优这簪子?”
孟获和祝融夫妻二人连连连摇头。
“可曾知道孟优近日去哪了?”
看着祝融一脸茫然的样子,魏延长叹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孟获平时就已经够痴呆了,这祝融也不遑多让。
张翼安排了两名护卫去将那官吏接来。
随后又对魏延详细汇报了孟府上下的发现。
除了这几朵莲花和簪子,其余的再无任何物品发现。
但,那些平日里服侍孟获的侍从,今日却少了三个人。
至于那打理账目的会计,今时也一同不在府上。
魏延,不相信巧合。
更何况,这么明显的异常。
“现在看来,这孟府,和你夫妻二人的关系,不太大啊。”
魏延对着两人嘲讽一句。
夫妻二人将头埋低,不敢直视魏延的眼神。
“目前所有走向都是指向了孟优。”
“孟获,某倒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孟获起初还出声反驳,可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摆在眼前。
令他也不得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似乎就是想要谋害自己的人。
张译趁着这个时候在魏延一旁为孟获开脱。
即便平日里是为孟获的死对头,但在如今的这个时刻,张翼仍然是可以做到公正无私。
不一会两名护卫便火急火燎的冲入了大厅。
“禀将军,那官吏他,他自杀了。”
听闻此言,在场几人虎躯几震。
线索每每推进,便受到了阻碍。
“传我命令。”
“孟家之人,禁足。”
“并且,全力搜查那些孟府家丁。”
“将孟优通缉,死活不论。”
见一旁的孟获上前,魏延一指指出。
“退下,按此督办。”
魏延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旋即起身离开。
刚刚踏出府门,便看到一众家丁跪在地上,不敢直视魏延的眼神。
“尔等,有所异样速速禀报,若是不然,孟家亡,尔等也要族灭。”
威胁的话语落入众人耳中,魏延对于这些家丁能获得有用的信息,也没抱多大希望。
在他开口之后,许多家丁赶忙将知道的线索尽数汇报。
兴许是出于恐惧,这些家丁完全不顾顺序,一同开口。
将这院子变成了一个菜市场。魏延赶忙示意众人打住。
“将军,二当家近日多次和一名黑袍人会面。”
……
一名瘦弱的家丁抓住机会,将知道的事尽数汇报。
只不过,没有任何有营养的东西。
魏延本打算借着侍从探查的举动,借机得知这些莲花是如何进入孟获寝室的。
可先前张翼用刑都没问出来的东西,他又如何得知呢?
孟府一行,本打算只是走个形式,将孟获打造成建宁城氏族的代表人物。
结果弄巧成拙,反而让孟家陷入了旋涡的中心。
魏延已经能想到,自己回到都督府后,会有多少封氏族族长的信件。
恐怕里面大多是针对孟获的攻讦。
只要孟获倒台,缺少了魏延助力的孟家。
成为被蚂蚁蚕食的糖果,只是时间问题。
……
既然此路走不通,魏延便打算先去解决那些官吏的问题。
魏延先命二十名护卫暂守孟府府门。
许进不许出,并且承诺稍后会有上百人的军队将孟府围个水泄不通。
他要明摆着告诉其余的氏族,这个庲降都督,不会徇私枉法。
随后,由张翼带路,魏延紧随其后。
他们要去,关押那些官吏的地方。
大牢。
先前,魏延下令之后,张翼便安排将这些人送入军部大牢。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魏延的亲信。
这些官吏怎么可能有孟获的待遇。
初入大牢,潮湿腐败的气味侵入。
魏延捂住了自己的鼻腔。
张翼与守卫轻声讲了几句,那守卫便带着魏延和张翼,向着大牢深处走去。
一间偌大的牢房,里面锁着几十名官吏。
魏延眉头紧皱,都督府中的官吏,竟然有如此多加入了血莲教。
再仔细一看,牢房内甚至已经有几名官吏失去了生息。
“给你们个机会,将血莲教如何进入建宁城,与本将军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