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伞”风波终于翻篇,林初阳的心跳刚回归正常频率,护士就端着托盘走到了余夏面前。
他瞥了一眼那银晃晃的针头,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某个怕针又怕蛇的家伙。
黄山对水月萤来说估计就是生命禁区了。
被虫子咬要打针不说,地上的蛇怕是比路边的野狗还多,她要真来了,估计连觉都不敢睡。
“……林初阳,你能转过去一下吗?”
见林初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其实他只是在走神——余夏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她说不上这是害羞还是不自在。
“哦哦,不好意思。”他猛地回神,把目光甩到九霄云外。
护士深深望了二人一眼,然后轻轻揭起余夏的袖口,精准地找到血管,将针头稳稳推了进去。
那针头不算细,正常人多少都要哆嗦一下——换作水月萤,这会估计已经翻白眼了。
可余夏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针尖,表情硬是没起一丝波澜,那份从容劲儿让护士都多看了她两眼。
“你比我爷们。”林初阳由衷竖起大拇指。
打针虽是小事,可足以以小见大——他认识的女生里,还真没几个能做到像余夏这般情绪稳定。
“谢谢。”她微微点头,随即默默掏出手机,“有点无聊,可以陪我打会儿游戏吗?”
“你这还在吊水,不影响?”
“不影响,我不会坑你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初阳索性也点开王者荣耀,这才发现“水月萤大王”竟然在线。
他没多想,开好房间后第一个就拉了水月萤。
“干嘛?大半夜还不老实,就这么想黏着我?”水月萤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熟悉的戏谑味道。
“稍等稍等,还有一个。”他也打开麦克风,顺手拉了余夏。
“……呃。”
看到「棠梨煎雪花酥」的ID,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水月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原来不是甜蜜双排……
手机屏幕上映出的那张脸,她五官已经微妙地皱到了一起。
可她忍住了——经过上次的风波,她总算明白意气用事只会把小林推得更远。
“呼……不生气不生气,大王情绪第一稳定。”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哟西!开吧。”
“嗯。”
于是,一场弥漫着醋酸和柠檬味的三排对局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大木头林初阳对此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怎么赢下比赛——可水月萤和余夏的心思却完全和他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先是水月萤:近来一心苦练中路的她忽然在预选界面选出了朵莉亚。
再是余夏:素来专精阴间硬辅的她今天却默默换成了软辅瑶。
一个队伍两个辅助,林初阳后知后觉地盘起了头发:“……咱们这阵容是不是有点问题?”
“嗯……那我玩中路。”余夏补位很干脆,说话间已经换成了海诺。
这本是正常的补位交流,可传到水月萤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因为余夏的麦克风始终没开,她的声音是从林初阳的麦克风里传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俩正待在一起!
“你们的宿舍难道是男女混住??”来不及关注对局了,水月萤现在的心跳频率比跑完半马的张老师还紊乱。
事已至此,就算真的是男女混住水月萤也认了,只要不是最坏的结果——林初阳和余夏已经在一起——她自问都能接受。
这种让步对控制欲极强的水月萤而言无疑是痛苦的....她一点都不愿意看到小林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可她更不愿意离他遥远。
“没有,我们在医院。”林初阳一边调试出装铭文一边回应,“她下午采茶被蜱虫咬了。”
“哦——我知道了。”水月萤暗暗松了半口气,可脑瓜子灵光的她下一瞬又觉出了不对。
想到余夏在场有些话不便明说,她当即拉了个私聊窗口。
「哈基水」:为什么是你?
「哈基水」:女生不应该更方便吗?
“没想到班长人还挺好的...考虑得真周到啊,其实她的性格也没多恶劣吧?”木讷的林初阳没感受那股醋味,只当水月萤是在真心关心余夏。
「babybOy」:晚上两名女生不安全。
「babybOy」:放心,我会照顾好的。
「哈基水」:。
“什么叫‘我会照顾好’啊?!”水月萤盯着那行字,胸口一阵窝火,后半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念的,“两个女生不安全,那一男一女就安全了?有本事你也来照顾照顾我啊……我的心都被你搅得乱七八糟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坏掉,某种病态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滋长。
进入对局后,她赌气似的全程黏在余夏身后,任凭林初阳在发育路被对面压得面壁思过,就是不肯跨过河道一步。
可怜的敖隐在塔下被对面射辅轮番军训,画面要多惨有多惨。
“朵朵,你去帮他吧,我手长,清线方便。”余夏实在看不下去了,委婉开口。
“……”
不知为什么,一听到余夏的声音从林初阳的麦克风里冒出来,水月萤就气不打一处来,那股不对劲的情感也开始愈演愈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她说,“咱别管他,1v2打不过那是他自己的原因,咱们女孩也能撑起半边天。
就这样,林初阳坐牢一整局,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好在余夏经济转化率高,凭着一手水蛭流海诺硬生生把比赛抬赢了。
“时候不早了,你们玩吧,我先下了。”
将近凌晨,水月萤已经没了再开第二把的兴致,说完便退出了房间——头像几乎是瞬间灰了下去。
“……这家伙不会又开隐身模式在视奸我吧?”
林初阳被跟出应激反应了,即使在离她几百公里外的黄山,后背还是泛起一阵凉意。
“你还玩吗?我辅助你,一定给你舒适的发育环境。”余夏偏过头,语气安静地询问。
“不了。”林初阳轻轻摇头,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太舒适应该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过程波折的,那样取到的结果往往更值得珍惜。”
说罢,他也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