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显德帝铩羽而归

次日清晨。

显德帝御驾亲征、凯旋归朝。

楚锋与五皇子带领文武百官,前往城外十里长亭接驾。

文官之首的宰相章鼎文位列百官前列。

昨日拿到封先生的药方后,他连服两剂,缠身的水肿病症彻底消退。

如今的他,已然恢复到病症爆发前的状态,只剩些许气喘,日常起居全然无碍,再度变得意气风发。

他全然不知,楚锋给的药方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药效仅有一月有效期。

一月之后,药效彻底失效,他的顽疾会再度复发。

楚锋绝不会轻易放过拿捏当朝宰相的绝佳把柄。

章鼎文对此一无所知,只当自己已然彻底痊愈,仅剩一点大病初愈的轻微不适。

再度见到楚锋,他表面维持着恭敬姿态,眼底却藏着一如既往的轻视。

他微微躬身行礼,开口挑衅。

章鼎文说:“大皇子殿下。”

“片刻之后陛下归来,必定会问及三月监国的朝政事宜。”

“这三个月里,殿下掀起诸多惊天动地的风波,不知殿下是否想好,该如何向陛下复命?”

这番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满是讥讽,摆明了认定楚锋闯下大祸,无力收场。

楚锋心中早有应对之策。

他清楚这三月监国自己行事激进,父皇定然会训斥责罚。

但他早已想好万全的说辞,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开口回击。

楚锋说:“宰相大人这三月大半时日卧病在床,浮肿缠身、形同废人。”

“若非我联络封先生为你医治,你今日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迎驾。”

“我早就清楚,你本性忘恩负义,我也从未指望你能替我美言、听我调遣。”

“至于我如何向父皇复命,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还是好好操心自己的身体,别没过多久,又肿得形同废人,回头再来跪在我面前哭求救命。”

几句话怼得章鼎文脸色阴晴不定。

可他自觉身体已然痊愈,又笃定自己花了二百万两重金赔罪,封先生必然已经彻底治好他的顽疾。

在他看来,封先生并非贪财之人,自己诚意十足,对方必定会尽心医治。

于是他压下心中怒火,故作从容地开口。

章鼎文说:“既然殿下早已想好应对之策,倒是老臣多虑了。”

说罢,他再度躬身行礼,退回到百官队列前方,不再主动挑衅。

正午时分,远方尘土飞扬,皇帝的凯旋大军缓缓归来。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先锋楚鹰,他面色阴沉,策马而来。

抵达十里长亭后,他先安排好外围警戒,随即翻身下马,径直走到章鼎文身前。

他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章宰相,听闻你已得封先生医治,效果极佳?”

“不知可否告知,如何才能寻到封先生?”

章鼎文微微侧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楚锋,刻意抬高声调,让楚锋清晰听见。

章鼎文说:

“回王爷,此次是大皇子殿下体恤老臣,特意代为恳请,封先生才送来药方为我医治。”

“王爷若是想寻封先生,大可去找大皇子殿下,他定然有联络之法。”

“只是大皇子殿下近日似乎颇为缺钱,老臣此番可是花费了巨额银两,才请动封先生出手相助。”

“晋王与大皇子是亲兄弟,如今又立下天大的战功。只要开口提要求,大皇子应该不会拒绝。”

二皇子对此信心满满。

这一次,是他把全军从沙尘暴的绝境里带了出来。

算得上是皇帝,乃至全军的救命恩人。

手握这么大的功劳,必须好好利用。

他打算借着这份赫赫军功,逼楚锋低头服软。

不仅要让楚锋认输,还要借此完成自己所有的野心与抱负。

这份心思,在他立下战功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底盘算透彻了。

没过多久,朝廷主力大军行至十里长亭。

大军正中,簇拥着显德帝的御用車辇。

往日出征归来,皇帝总会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他会笑着和前来迎接的太子、众臣畅谈沙场杀敌的趣事。

随后大摆宴席,举杯畅饮,往往要痛饮至傍晚。

君臣尽数喝醉,才一同起身回城。

可这一次,显德帝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兴致。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设宴庆功,只是安坐在马车之中。

甚至全程没有掀开过半分轿帘。

御用車辇从楚锋等人身前缓缓驶过,没有丝毫停留。

车驾绝尘而去,唯有贴身宦官王大伴留了下来。

王大伴对着五皇子、楚锋、宰相章鼎文等人恭敬拱手:

“陛下口谕,命两位皇子殿下、章宰相以及六部各衙门掌印官员,前往谨身殿外候旨面圣。”

话音落下,王大伴微微躬身行礼,翻身上马。

他策马扬鞭,追上皇帝的车驾,伴着漫天尘土入城。

一众出城迎接的文武官员面面面相觑。

众人心里都憋着疑惑,他们大老远出城,就为了碰一鼻子灰?

看皇帝这满心不悦的模样,今日朝堂必定有人要遭殃。

楚锋、五皇子、章鼎文与户部尚书丁煜一众官员,很快抵达谨身殿外等候。

章鼎文、丁煜等人凑在一处,低声窃语,不知在密谋些什么。

楚锋与五皇子端坐于上首位置,神色平静。

五皇子压低声音,对着楚锋轻声开口:

“看这架势,父皇是真的动怒了,这下该怎么办?我心里着实慌张。”

楚锋说:

“没事。你全程只是出面撑场面、装样子而已。这段时间监国的所有决策,基本都是我敲定的。”

“真要追究罪责,第一个被问责的必然是我。你从未做主决策,父皇定然不会怪罪到你头上。”

五皇子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也清楚,楚锋说的是实话。

可这话从楚锋口中说出,反倒显得自己太过薄情寡义。

他连忙摆了摆手说:

“不能这么说。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此次监国,本就是我为主、你为辅。真要出了差错,理应由我承担首要罪责。属于我的责任,我绝不会推脱半分。”

楚锋淡淡一笑,摆手安抚道:

“咱们兄弟没必要在这里争抢罪责。先静观其变,说不定父皇根本不是要追责,反倒要嘉奖我们。”

二人正低声闲谈、暗自揣测之时,一名太监快步走来。

太监传旨,令章鼎文与户部尚书丁煜等六部尚书即刻入殿面圣。

楚锋心中猛地一沉,生出强烈的不安。

此次监国,由他和五皇子全权负责。

按照常理,皇帝归来后,理应第一时间召见二人听取监国汇报。

如今皇帝却越过两位监国皇子,先行召见宰相与六部重臣。

此举完全不合常理。

楚锋暗自思索,莫非皇帝已经提前派人在外围查证?

难不成已经收集好了罪证,就等着最后找他和五皇子清算?

一股大祸临头的预感涌上楚锋心头。

他必须立刻调整应对方案,防止突发状况来袭时手足无措、应对失策。

章鼎文带着六部尚书依次走入谨身殿。

众人抬眼便看见显德帝端坐殿中主位,面色阴沉似水。

二皇子楚鹰立于一侧,同样满脸阴郁,神色极差。

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人人心头紧绷。

显德帝开口说道:“你们尽数说来,朕出征这三个月,朝堂内外、京城上下,都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