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千里之行 (2)

爸爸去哪儿 三毛一

(2)

在这个乍暖还寒的初春之夜,我和甘森走出了昌北机场。

的士在高架路上飞驰,穿破浓黑如墨的夜色,来到繁华璀璨的东湖区,此时正是灯红酒绿,热闹喧嚣。到事先预定的酒店放好行李,我和甘森各睡一间豪华单人房,让我感到奇怪和费解的是为什么我们隔了十来层,他住二十七楼,而我却在十六楼,领导不是喜欢身边住个书童方便使唤的么。我也没多想,以为酒店没有连着的房间,还没一阵烟功夫,甘森便打电’话给我说:“我已经约了佘行,二十分钟后在胜利路时代广场顶层的‘卡玛花事’见面,事不宜迟,避免夜长梦多,累就累一点吧,等事情办完回来再好好地补上一觉。”

我心说甘主任做事确实是雷厉风行,不由暗暗佩服。虽然旅途劳累,我却也不敢怠慢,匆匆擦了把脸,就和甘森一同出门了。

胜利路步行街位于南昌市城区中心,是一条百年老街,全长1。38公里,是南昌市商业繁华的象征,从2001年9月1日开始正式进行改造,期间中央领导也曾莅临现场指导工作。各式灯饰将高楼大厦装点得金碧辉煌,绚丽多姿,街上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卡玛花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只见店里灯光幽暗,影影绰绰地坐了三五桌人,都是成双入对,俨然是情侣约会的好场所。甘森在角落里找了张可以看见大门的桌子坐下,服务生给我们各送上一杯柠檬水,又点燃了桌上的半截蜡烛头,甘森的面目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幽幽暗暗。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佘行长还没来。甘森用手掌轻轻摩擦着那杯柠檬水,却不着急喝,而是仿佛是不经意地说道:“你现在和安之然怎么样了?”

我猝不及防,怔了一下,说:“……还好。”

甘森在桌上拿了根牙签,凑到烛火边挑了一下,只见一个火星爆起,烛光顿时愈加明亮。他微微一笑,说:“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年轻人,要抓紧啊,差不多的话就把事情办了吧。”

我有点难为情地不好意思,幸好店里灯火幽冥,烛光摇曳之中让人无法看清表情。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我心想甘森还真是八卦,连这些儿女情事也如此关心,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心里装着的竟然全是另一个女孩的影子呢。我忽然心里一动,为什么甘森会关心和过问自己和安之然的事?我想或多或少和廖长青有关吧,难道自己的被“器重”――派来南昌市,竟然只是全因为安之然而已?难道自己只是甘森取悦廖长青的一颗棋子?

店里回响起王菲如空灵般的《棋子》:“……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却是不起眼的小兵……我像是一颗棋子,来去全不由自己,举手无回你从不曾犹豫,我却受控在你手里,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却走近你安排的战局,我没有坚强的防备,也没有後路可以退……”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见甘森站起身,用力地扬着手。我顺着甘森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搓着手,正在大厅里左顾右盼。仔细望去,这人的穿着一身经典永恒不过时款,大衣不到膝盖,里面穿件灰色或者米黄色的高领线衣,脖子上米兰长围巾,一条里维斯的深色修身些的牛仔裤,高帮板鞋,打扮和咖啡店的氛围极为搭调,显然倒有一些品味,要么就是给年轻、漂亮、时尚的二奶、三奶给包装的。佘行长看见向他挥手的甘森,也摆了摆手,然后走了过来。

佘行长坐下后,与甘森寒暄了几句,大致是问甘主任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是否习惯南昌的气候之类的废话。甘森笑笑说佘行长面子大啊,不敢多耽搁,来了当然是要第一时间拜访你的。佘行长哈哈大笑,大约不是我面子大,而是担心我架子大吧。

两人天南地北胡侃了一通,我呆坐在一旁,却插不进嘴,也不想插嘴,这时自己的脑海里兀自是安之然和杨婕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乱成糨糊一团,哪有心思留意两人扯的什么东东。这时甘森正仿佛不经意地提到了佘行长这次回家探亲,佘行长被说到了点上,于是愤愤然地说:“甘主任,不瞒你说,你以为我想回来休假的吗?实在是因为心里郁闷得紧啊,这样搞我,我恨不得告老归田呀!”

甘森装作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佘行长把他被明升暗降的事情一说,甘森也跟着为他忿忿不平:“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为华南银行作出那么大贡献,现在倒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然后又安慰佘行长,这次好说歹说也叫做升了官,不要太放在心里了。

眼见佘行长发泄了一通,心情渐渐平复,甘森使了个眼色,我反应过来,会意地拿出准备好的信封。甘森接过来,然后恭敬地递给佘行长,说:“这里一点小意思,给佘行消消火,车已经停在你家楼下的小区地库,是你家表叔的名字登记的,但是附带做了一个全归属你的公证,公证书也在车里面的手刹后面的物品箱里。”

佘行长一面佯作推却,一面将信封收入囊中。

又闲扯了几句,甘森指使我拿出贷款的相关资料,递给佘行长。佘行长粗粗地翻看了一遍,又交还给我,说:“这个……我回去先看看有关文件,再看符不符合规定,能不能签。”

我有些纳闷,心说这佘行长怎么得了好处却不做事,莫非既要做烟花女子,又要立牌坊?

甘森却依旧沉稳,不动声色地说:“应该的,应该的,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贷款不是小事,的确是要按规章处理。”

甘森又请佘行长去洗脚按摩,佘行长连连摆手说:“我刚才出来这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家里的河东狮要是知道我去那些地方,非阉了我不可。”

甘森笑说:“想不到佘行还怕老婆啊。其实洗脚按摩也可以是正规的休闲活动啊,放松一下筋骨嘛。”

佘行长也笑了,说:“等回华南市再说吧。怕老婆也没什么不好的嘛,俗话说怕老婆会发达啊,况且我家里的那个是刚过门的娇妻,跟原配感情不合去年离了,年轻人火气大,要回家哄的。”甘森和我相视一笑,原来又是一个抛家弃子、二奶转正的闹剧。

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我问甘森:“主任,这就让佘行走了么?那些资料他可还没有签字啊。”

甘森微微一笑,说:“那人家要走,难道我们要强留吗?还真要把佘行绑架了不成?”他看了看手表,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想十分钟后他会打电’话过来。”

我半信半疑地勉强笑了一下。

夜色中已经可以看见下榻的花园酒店轮廓了,这时甘森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他看了看号码,然后会心地笑了:“啊,佘行,你好……”

甘森接了电’话,对司机说:“马上掉头,我们回去刚才启程的地方,胜利路。”

后来我问甘森,为什么知道佘行长一定会打电’话过来?甘森说:“你没听佘行长说要回去先看看有关文件吗?拿人家的手短,这有关文件其实就是那张银行卡,他要回去看看那张卡够不够份量让他签下自己的大名。你要知道他的大名可是再多钱也未必买得来的。”

南昌之旅顺利得不可思议,甘森自然是心花怒放,当晚就叫我一起去酒店的桑拿部好好地享受一番。他说:“本来想请佘行来放松放松的,没想到佘行却是个惧内的主儿,只好我们自己来享受啦。”

两人美美地蒸了个桑拿浴之后,坐在休息室里抽着烟看着墙上的液晶电视,少顷,甘森叫我一起回去休息。

甘森回到酒店,又让我顺便订好了第二天晚上八点回华南市的机票三张,然后告诉我晚上没事别找他。此时我的心里不住地涌现起杨婕的影子,终于鼓起勇气对甘森说:“甘主任,我明天想去看一个同学,能不能跟您请个假?”

甘森估计蓝婧应该此刻已经在房间等自己,正焦急想怎么甩开我,和蓝婧好好度过一个两人世界的夜里和白天,这不就是天意吗?随即哈哈大笑:“没问题啊,年轻人节目总是丰富多彩啊,只要到时不要误了飞机就行了。”又打趣地问道:“是女同学吧?”

甘森如今也必须这般做,因为他许偌过洛嵘,再不与其争蓝婧,尽管他一再出尔反尔,多次不顾约定,但是也玩得不够尽兴,提心吊胆。所以,他只能利用出差之便与其偷欢,毫无顾忌、放开胸怀、自由奔放。洛嵘以为出于贷款事宜,财务总监是必须到场的,看到陈龙也被叫去出差,想,甘森和蓝婧应该也做不得什么勾当,何况,次日就回来了,所以并无什么觉得不妥。甘森的算盘鬼深,利用我来掩人耳目,他也算计到位了,看来,一山远比一山高。

我脸上感到发烫,却信口胡诌道:“哪里,只是我大学里头的一个死党而已。”

晚上和第二天白天,是甘森最开心的,不用说,他一直跟蓝婧在吞风吻雨、醉生梦死,乃至房间里出售的“小雨伞”(卫生套)都用尽了,他只好打前台找服务小姐送早餐、午餐,送“小雨伞”。自是不亦乐乎,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