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云儿妹妹

更新时间:2014-03-12

片刻间,那人已经走进亭子里,洛云卿耳边响起晁老开怀喜悦的笑声:“连城,你回来了!哈哈哈……来来,快来瞧瞧,这是你洛爷爷的孙女儿云卿,爷爷正和这丫头下棋,谁知竟被她连赢三盘!看来,我这是老啦……”

原来是晁思年的孙子,晁连城。以前的洛云卿是认识晁连城的,不过相识不深,也就是儿时见过几回面。洛太老爷倒是偶尔会提到晁思年的这个孙儿。

晁连城年纪轻轻,英雄了得,早年就是文武双全的大状元,十四岁便领兵打仗,立下赫赫战功,鲜有败绩。晁氏一门几代忠烈,都是英雄人物,家族为国战死的豪杰不知几多。

晁连城含笑,罡正目光带笑,打量了洛云卿两眼:“是……眼盲的云儿妹妹?”

他虽然直说她眼盲,但语气中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的轻视。

洛云卿起身,对他悠悠一笑:“是力大无穷的连城哥哥?”

“哦,你们还认得?”晁老捋着花白的胡须满面笑容。

晁连城笑道:“依稀还有几分记忆,倒没想到……幼时的不起眼丫头,长大后会是一个医术了得,棋技也了得的女子。看来,连城当年是有眼无珠了。”他笑着对晁老道,“爷爷,可知当年孙儿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心中料她是个没出息的平凡女子。”

“啊?”晁老一怔,接着慢悠悠哈哈大笑,“那看来眼盲的不是这丫头,是你这小子!”

洛云卿没想到晁连城会如此坦承,的确是个人物!

不过晁连城的眼光也没错,之前的洛云卿早被自己折腾死蠢笨死,她,是崭新的洛云卿!

“云儿,你不会怪责连城哥年幼无知吧?”晁连城打趣的道,他直呼她小时候的名,言词之间一片亲切坦荡,洛云卿丝毫不觉得违和,也丝毫不觉得讨厌,反而十分喜欢和舒适。

“事实上,云儿的确有点伤心,这样吧,罚你请我吃酒。”

“一言为定!”晁连城展颜一笑,冬日的阳光下,他的脸如和煦一般温暖,清毅英俊,挺拔的身躯浑身都散发着和风的味道。

“诶,这个主意好……连城啊,赶紧买酒来啊!”晁老听见酒字,嘴不禁就馋了。

洛云卿毫不给面子地驳斥:“晁爷爷,大夫有命,您白天可以适量喝酒,但必须得半年之后。”

“啊,还得半年?”晁老摇头晃脑,搓着自个的胡须,“就一盏,不行?”

洛云卿坚定摇头。

“那一口?”

洛云卿无情反驳:“晁爷爷,半口都不行,半年内必须滴酒不沾。”

晁老边笑着边摇头:“哎,看来我这老头子是没口服了……”

晁连城笑着道:“爷爷,您赶紧好起来,今后孙儿还陪您大喝!”

晁老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家喝,免得我口馋!”

晁连城换罢衣裳出来,便架上马车,带了洛云卿一同出门。

“连城,你带我去哪?”洛云卿一高兴,直接把去寒王府的事给抛在脑后。显贞想提醒,却被翎风制止了,“小姐这么高兴,一天不去,应该没事。”显贞想着也是,遂不愿扫了洛云卿的兴致。

“总归跟着本将军,不会卖了云儿妹子就是!”晁连城又打趣着道。

马车奔驰起来,马车里有说有笑,说说笑笑的不觉时间过得飞快,等马车停下时原来已到凤京,显贞惊讶,“这不是上水庄园吗!”

晁连城笑道:“不错,若论好酒,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显贞更高兴了:“也不知弟弟病情如何了,虽然施公子不间断差人送信给了咱们,听到小枫飞快好转的消息,还是总想亲自见见。”

晁连城意外:“怎么,莫非你们来过这,认识这里的主人?”

“是啊!”显贞飞快道,“前不久咱们在街头遇上施公子,他好心帮忙搭救了奴婢的弟弟!”

“可真巧。”洛云卿没想到,晁连城会带她来这,虽然她原也有心今日过来看看小枫。看样子,晁连城和施无邪的关系很不一般。

“无邪会肯出手搭救,必然是云儿你有让他刮目相看的地方,否则他也不是个轻易就出手的人。”晁连城动手把云卿从马车抱出,他抱的姿势十分稳妥,举止大方有力,让洛云卿丝毫不觉得变扭,反而像是哥哥对妹妹一般的感觉,自然简单。

显贞捂着嘴,脸微微一红。

翎风也怔了怔。

不愧是名声赫赫的将军,行动起来迅速果决。

“也好,能讨得第一公子的酒喝,天下多少人艳羡?”洛云卿甚至闻见晁连城身上阳光热血热汗的味道,那是一种场面沙场上带回来的铁血男儿的滋味,让人无比的心安。

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就好像祈飞,生前也处处照顾她,像兄长一样的照顾着她。

“你眼不方便,连城哥抱你进去!”晁连城说一不二,抱了她径直就往大门去。

“晁公子!”上水庄园的人迎上来,“早听闻您近日回京了,许久不见您,您可好!”

“去,通知你家主子,本将军来讨酒喝了!还带了一位佳人!”

那家丁看了眼洛云卿,上回她来便已记在心里,当下笑着就派人进去通禀。

晁连城抱着洛云卿进了庄子,迎面风吹来,庄园里淡淡花香沁鼻。

“晁公子,许久不见!”

进到庄园里,管家迎接出来,“公子上午出门了,一会就回,晁公子和云卿姑娘里边请,稍等我家公子回园,咱们这就准备晚上的好酒好菜。”

晁连城大声地道:“孙伯,晚上可要做我最爱吃的几样,得您自己亲自下厨!在战场别的没惦记,连城就惦记着您的厨艺了!对了,先拿几壶好酒来解馋,您老可别替他藏着好的!”

那孙伯笑开怀地说:“您来了,这就是您的家,老奴自然得亲自下厨!这好酒好菜,少不得您的!”

“行了,你且去吧!”

晁连城真把这当自个家,洛云卿瞧他熟悉得很,抱了她往里走。

照理说晁家是忠于皇帝的势力,而施无邪则是国师义子,是太子党派,两家人是对立的立场,不该有如此亲近的关系。

从这更可看出来,晁连城和施无邪是两个非同一般的人物,他们同样恣意,不拘泥小节,不看重身份地位。

今日天气很好,冬日的暖阳淡淡洒在人身上,如棉絮一般舒服,晁连城把洛云卿放在了廊下坐着,打趣地说:“云儿,你且等会,我知道无邪私藏的好酒,连孙伯也不知道的,连城哥这就去把它偷拿来,咱们兄妹先喝它几杯!”

他说罢就去了。

洛云卿难得心情如此惬意,让翎风和显贞两个去找小枫。

她一人坐在廊子下,时有一点梅香,随风入鼻。

须臾,她听见一道脚步声,轻轻站在她身后。

施无邪看着她,远远隔着几步,朱红的栏杆在她身后蜿蜒,琉璃的屋瓦下,她清影娉婷半卧在木长廊上,眸中笑意恣然,手腕几分懒懒地撑着头,顶上风过,一阵簌簌花雨,飘落在她肩头,铺满她的周身。

属于少女的纤睫,于光影中自信地俏丽着。

许是察觉到有人,她又坐起身来,举止自然而恣意,一个对空回眸望向他。

只见她穿戴清新脱俗,华丽而简洁,秀发如黑云从头顶花冠散落肩头,衬得一张脸白里透红,欺霜赛雪,晶莹娇嫩,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最娇美的玫瑰花瓣还要娇嫩鲜艳;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秀美水灵。

细长的清眸,空空幽幽,望不见底。

她坐于红梅树下,与那红梅浑然一体,既有梅花的清丽,也有梅花的骄傲,更有梅花的淡淡妩媚,还有一分梅蕊飘落时的慵懒。

“公子回了。”她用肯定的语气说。

施无邪迤然走上来,含笑:“云卿。”

两人对面一笑。

虽看不见,她也觉得他的笑,如玉又如风。

那日在上水庄园,她和他谈天谈地,两人相谈甚欢,他便已不拘小节的叫她名字。

“早知你二人会同来,今日我便不该出门。”温润尔雅的声音,似流风回雪般好听,施无邪走过来,弯身,“连城这小子,虽有阳光,殊不知也是冬天了,坐在这廊下当心着凉,我抱你到阁中听花赏风,一会在那咱们畅聊吃酒?”

洛云卿自然不会拒绝,其实不等她回应,她人已被他抱起,不同于刚才晁连城的怀抱,施无邪的胸膛温润柔软,带着淡淡怡人的清香,有种让人微熏的感觉。

她的脸浮过一层微红,奇怪的是,脑子里想的确是凤千离的胸膛,那一堵带着幽昙香的怀抱。

“小枫的病情怎么样了?”为了赶紧打消自己这荒唐的想法,她赶紧找起话题。

“你我连手挽回一条生命,小枫的腿也保留得很好,那孩子这两日胃口极佳,一顿得吃四碗饭。照这样,不用一月,他怕就能好全了。”

“那就好。”显贞这会子怕是高兴极了。

施无邪一路抱着她,来到听风小阁,阁是半敞的,阳光漏过树丛,斑驳洒下来,间或有一阵阵梅花雨瓣飘落,远处还能听见潺潺溪水声,的确要比刚才的廊子更诗情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