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3-13
施无邪将洛云卿安置在位子上,又让人拿了一只暖手的小暖壶,他看见洛云卿裙子上划破的两处地方,便说道:“今日叡王在长鸾遭遇刺客伏击一事,已传得沸沸扬扬,你倒是撞得冤枉,幸好没发生什么大事。”
从早晨到现在也将近一天了,这么大的事情,消息应该传得很快,施无邪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奇怪,况且他这个上水庄园,外间传闻最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
“外面怎么传我?”洛云卿听见园里的侍女们,正往这阁楼里摆放点心端上茶水之物,施无邪亦就旁坐下,温文笑道:“传你和叡王私情未了?传你休夫之后,叡王气恼欲杀你泄愤?传你被人刺杀,叡王英雄救美?甚至还有传叡王和太子为了争夺你而大打出手?嗯……总不过是些荒唐谣言,坊间百姓,大概每日就只靠着这些花边的谣言过日子,从中攫取一些的快乐。”
洛云卿毫不在乎地勾唇笑道:“那也要他们想象力丰富,才编造得出这么荒唐的谣言。我洛云卿的名气,最近都快赶超皇上了吧?”
施无邪笑了起来:“嗯,恐怕你已经是百姓茶余饭后,首选的谈资。”
“云卿可真是三生有幸呀……”
阁楼里传出他二人的笑声。
“这可有意思,我只离了一会,你恰就回来,还把我这云儿妹妹拐带到这里,上水公子,你的鼻子比那什么什么还要灵敏不成!哈哈哈哈!”一道飞扬清朗的笑声闯进来,晁连城人已进了小阁楼。
“你这位常胜将军,鼻子何尝不比我更灵?这私藏在槐树下的两壶‘花间醉’也能被你翻出来,我这位上水公子,自是比不得的。”施无邪温和地笑语道。
“人生无酒,岂不无趣!”晁连城咚地一下,便把酒盖给拔了,顿时间一股子沁人的酒香飘入洛云卿鼻端,此酒果然绝妙。
“好酒的毛病,和你爷爷一模一样。”施无邪见自己这两壶从西域得来的美酒‘花间醉’就这么被晁连城消灭了,不禁有些心肝肉疼,此酒天下可仅此两壶。
还好……至少她在。
施无邪笑望了一眼洛云卿。
洛云卿倒是的确被这酒给熏馋了,忙就要了一杯,只觉此酒入口甘甜,又似甜中带涩,涩中有苦,苦中包甜,入喉之后竟似化成了人生百味,回味无穷!不由地又忙再要了两杯,一饮而尽。那里晁连城亦是赞叹不绝,当下就连喝了三四杯!
“云卿,少喝点,此酒虽入口甘甜,名字却也不是胡叫的。”施无邪亲自为她的碗里夹菜,又将碗筷和筷箸,以及菜碟点心的位置告诉她,自上回在他的庄园她也这么用过膳后,施无邪也没刻意让侍女来伺候她。
“花间醉?”洛云卿的确觉得面颊开始发烫,却又忍不住这股甘洌的清香。
施无邪则是优雅地浅酌了两口,慢慢说:“此酒名取自西域的一个故事。人们说有位人家的小姐,生得平平之姿,却能酿得一手好酒,那位小姐娴熟温柔,生性善良,一日见家门口倒着一个受伤的男子,便将男子安置在家中救治,男子感激小姐救命之恩,二人日久生情,私定终身。谁知那俊俏男子竟是天上的神兵,入凡间乃为平乱,身受了伤,这才遇见那小姐。男子不得已被召唤回天庭,走时带走那小姐一壶酒为纪念,谁知玉帝一日偶喝得此酒,于牡丹从中酣睡了七七四十九日,大喜不已,便释放神兵,宽恕其罪,让其下凡,赐下一段美满姻缘,只取走七七四十九坛小姐的美酒为报酬。”
“就这样?”晁连城清朗大笑,“无邪,你编排故事的能力又提升了,这又是从哪里来的灵感?”
洛云卿却悠悠然一笑:“故事虽虚幻,里面的情意却很美满,此酒尝起来给人的感觉无不就是这样。”
“有美人相伴,有故事佐酒,若还能有上水公子亲弹奏一曲,想必这酒喝起来就更诗情画意了!”晁连城又自灌了三杯酒。
施无邪饮下半杯酒,尔雅含笑道:“意如,意心,取我琴来。”
洛云卿早听过第一公子琴技无双,那昭云国的公子当年也为施无邪的琴声而颠倒,等他的丫鬟取来长琴,小阁楼里琴声悠扬而起,铮地一声,宛若九天银河倾泻直下,刹那间飞入心怀,令人心绪一震,随即便仿佛有无数缤纷的红梅花瓣飘落下来,在悠扬的琴声中飞舞着,旋转着,簌簌落了满地。
她仿佛能勾勒出一副画面,小阁楼,轻风飞花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温润男子尔雅坐立,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色古香的长琴上拨动着,琴音潺潺,他唇角微带一丝笑容,面若清玉,俊美无双。
“铮……”琴声落下,洛云卿懒懒地倚在软枕上,面染红霞,如痴如醉。
“嗯,上水公子琴技,果然天下一绝。”
忽然间,一道突兀的嗓音,微微带着性感的邪魅卷进来。
洛云卿轻轻皱眉,许是那酒的缘故,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心头一蹙,凤千离?
施无邪和晁连城回头一看,不是凤千离又是何人?
他二人均起了身:“参见寒王……”
“不知王爷来到上水庄园,施某有失远迎……”
“奴婢叩见王爷!”小阁楼里的侍女们也都有礼地请了个安。
庄蒙庄野站在阁楼外,凤千离走进来,一眼看着倚在小榻上喝了个半醉脸红似火,媚态迷离的洛云卿,他噙着魅笑的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阴寒的冷意。
当着两个男人的面喝成这样?看来这丫头有点子欠调教。
“本王闻着酒味而来,早听说上水庄园藏了不少美酒,本王也过来讨一杯喝,顺便带回某个忤逆了本王的女人。”
忤逆的女人……是谁?洛云卿觉得头晕晕地,哎呀,看来这酒的确厉害,即使晕晕的,也让她心情惬意,竟不由自主伸手笑着:“连城,再给云儿倒上一杯,真是不错呢……”
施无邪看着已然开始陷入醉态的云卿,又看着凤千离,温和地笑着:“意如意心,还不给寒王拿盏来。”
“是,公子……”
凤千离往小榻上一坐,将某个软软的小女人抓进怀里,也不管有没有别人在场,“不用麻烦了,这有杯子,倒是刚刚好。”众人便见他端了洛云卿的酒杯,饮下那杯满酒,抬起怀中的娇颜,唇覆盖而下,一丝丝的酒水从他和她的唇齿之间溢出来,一番厮磨后,他挑起她的下颌,“好喝么?”
晁连城震惊,一时站在原地,倒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不由地,倒有些红了脸。
身为将军,常年奔波战场,晁连城为人又坦荡豪气,很少沾染这种放荡的场面,哪里能不脸红。
他也根本没想到,堂堂的寒王,会当着别人的面亲嘴给女子喂酒。
施无邪倒是静静看着,笑容没什么变化。
不过是一缕淡淡的光芒,从他眸底滑过,静静地看了一眼被凤千离抓在怀中的云卿。
“嗯……还要,给我……”酒劲上来,便是翻江倒海,洛云卿一会子就变得糊里糊涂,只觉得如踩在了云端上,那种感觉舒服得让人叹息。刚才唇上软软的一吻,携了一点幽幽的香气,使得她更加热火难耐,从耳根到脖子一路绯红下去,这感觉是如此美妙,让她不由地贪恋。
“小馋嘴,确定还要么?”凤千离又自倒了一杯,喝下去,吻上来。
周围的侍女们,惊得目瞪口呆!
庄蒙庄野瞪着一双眼睛,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
事实上,自上午听闻了长鸾城打铁铺叡王遇袭,云卿小姐在场的消息后,主子今日一天都比较——不正常。主子先是躁动不安,浑身寒气四溢,也不顾正在和众大臣商议内阁之事,当即策马去了长鸾铁铺。确认云卿小姐只是裙子有两道小小的划破,本身无一处受伤后,主子下令将打铁铺拆了卸了一把火烧了。随即下午,主子又得到云卿小姐在晁府和晁老下棋甚欢,以至于忘记要去寒王府回禀的事,和晁少公子同车来到上水庄园,并且先后,被两个男人抱过的消息后,主子阴森地冷笑了两声:“嗯,备马。”
庄蒙庄野怎么也没想到,主子会来上水庄园。
更加没有想到,主子在人家的地盘里当着主家的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庄蒙庄野扶额,叹气。
为了一个女人。
为了一个盲女。
哎……原来女人即使是个瞎子,她也是可以当个祸水的。
凤千离吻得投入,吻得忘我,全然不顾还有人在场,那些侍女一个个羞得满面通红,纷纷低呼着背转了身。洛云卿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被他吻过的红唇宛如鲜艳得要滴出水汁,那双空幽的美眸氤氲着薄薄的雾气,衬着风娇水媚的一张脸,当真是令人神魂颠倒。
晁连城这回总算是醒过神来,惊道:“王爷!云儿她……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