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正准备放大那个一闪而过的玻璃门倒影。
“叩叩叩！”
一阵极其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进。”陈默头也没抬。
刘飞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就像是刚生吞了一只死苍蝇。他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反锁上门，压低声音说道：“陈哥……有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陈默放下手机，眼神一凝：“怎么了？连南车城那边出岔子了？”
“技术科和经侦刚才核对了你家车城近三年的所有维修底档。”刘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见鬼了！”
“档案库里，竟然真的有一份半年前关于王鑫源那辆迈凯伦的维修记录单！而且上面还有陈叔的亲笔签字！”
轰！
陈默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犹如覆上了一层寒霜！
真的有维修记录？！
这怎么可能！半年前，王鑫源那孙子绝不可能把一辆涉毒的改装车开到连南这种正规二手车城来做保养！
“记录上写的具体维修项目是什么？有没有涉及发动机舱或者底盘改装？！”陈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刘飞的胳膊，语气极度凌厉。
刘飞被陈默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痛苦地挣扎了一下，面露难色：“陈哥，你别逼我了。”
“那份记录已经被刘队作为核心物证封存了，我是真不敢泄露具体细节，不然这就严重违反纪律了！”
看着刘飞那极其为难的样子，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躁。他松开手，拍了拍刘飞的肩膀：“抱歉，飞子，是我冲动了。规矩我懂，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陈默话是这么说，可等刘飞离开，脸色还是慢慢沉了下来。
王鑫源果然不是乱咬，他的车真的去过连南。
这就意味着，对方手里至少握着一部分真实信息。
也难怪杨陌敢这么快让王鑫源推翻之前的说法。
陈默沉默片刻，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刚才的视频上。
视频里的年轻律师叫周铭。
从大学毕业以后，先在几家公司法务部门实习，后来参加司法考试，才正式进入律师行业。
其中有一段经历，正是在鼎盛。
不过时间并不长。
不到半年。
视频里周铭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工作理念不合，后来主动离职。
但陈默继续往下翻，却发现并不是这么简单。
周铭早期发过一些已经很少有人关注的动态。
其中一条曾经抱怨过，自己“实习还没结束就被通知不用来了”。
也就是说。
他不是主动离职。
而是被鼎盛开掉的。
更有意思的是，离开鼎盛以后没多久，周铭去了另一家公司做法务。
陈默搜索那家公司。
很快发现，它和鼎盛名车汇存在长期业务合作。
“又绕回来了。”
陈默眯起眼睛。
一个从鼎盛出去的人，后来进入鼎盛合作企业，再之后加入杨陌的律师事务所。
单独看，当然什么都说明不了，但这却给了陈默一个新的思路。
自己之前一直在查杨陌和林耀，如果他们刻意没有直接关系呢？
陈默立刻重新调整方向。
不再搜索林耀，而是把杨陌过去几年公开代理过的企业，一个个列出来。
贸易公司。
汽车零部件公司。
物流公司。
改装厂。
甚至还有两家仓储企业。
名单越来越长。
陈默再把这些企业分别和鼎盛进行交叉检索。
这一次。
结果终于开始出现。
第一家，和鼎盛名车汇存在零部件供应合同。
第二家，曾经给鼎盛提供进口车辆运输服务。
第三家，是一家规模不大的改装公司，和鼎盛联合举办过车友活动。
第四家，曾经给鼎盛提供仓储场地。
这些企业和鼎盛之间的关系，有的很深，有的只是阶段性合作。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出过事以后。
杨陌出现过。
有的是经济纠纷。
有的是合同诉讼。
还有两起涉及企业负责人个人的刑事案件。
陈默继续查案件结果。
越看，表情越认真。
大部分案件最后的结果都很好。
该胜诉的胜诉。
原本处于明显不利位置的，有些最后也完成和解。
还有两起案件，原告在开庭前突然撤诉。
单独看任何一个案子，都完全正常。
可当这些企业全部被摆在一起的时候，味道就不一样了。
陈默找来纸和笔。
把鼎盛写在最中间。
随后，将这些外围企业一个个标在周围。
物流。
贸易。
改装。
仓储。
再在另一侧写下杨陌。
最后。
一根根线连接起来。
奇怪的关系图逐渐成形。
杨陌和鼎盛之间，依旧没有直接连线。
但是杨陌却和鼎盛周围大量企业，产生过业务关系。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那张图。
“原来是这样。”
如果只查杨陌和林耀，两人干净得像陌生人。
可只要把视野往外扩一层。
杨陌几乎一直游离在鼎盛外围。
鼎盛自己不出面。
真正遇到麻烦的合作公司，却经常能够看到这个律师。
最关键的是。
杨陌的胜率，高得有些过分。
陈默当然不会因为胜率高，就认为一个律师违法。
律师帮客户打赢官司，本来就是本职工作。
但这至少能够说明一件事。
杨陌和鼎盛外围关系网的接触，绝对不是一次两次。
“王鑫源突然翻供。”
“他又刚好出现。”
陈默轻轻敲着桌面。
如果说昨天他还只是怀疑。
那现在。
至少从逻辑上，已经能够确认一件事。
这次翻供绝不是王鑫源临时拍脑袋想出来的。
背后有人在帮他整理方向。
甚至连怎么把真实维修记录利用起来，都可能提前设计好了。
陈默拿起那张关系图，准备出去找刘海峰。
还没走到门口。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进来的，是姜薇薇。
她刚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看到陈默手里拿着纸，先愣了一下。
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陈默。”
“有件事得跟你说。”
陈默看着她的表情。
“连南？”
姜薇薇点头。
“嗯。”
“情况比一开始想的复杂。”
“你可能还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