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试胆 第一节 赖光除鬼

人类村庄即使是夜晚也会有些酒店开门，因为在村里居住的兽人或者路过的妖怪会去。烽。火。中。文。网

这里正是一家夜雀新开的酒店。特色菜是烤八目鳗，酒则是老板亲自酿制的夜雀之酒。

“终于回来了呀！敢问一切是否顺利？”

文钊还未进入，店内就传来了招呼声。

“多亏你，还算不错。”文钊坐在椅子上，盯着夜雀老板，“说起来，这些八目鳗……幻想乡里真的有吗？”

八目鳗，虽然盛产于河流，但在其生长时期中一定会有一段时间待在海洋。幻想乡里自然没有海洋。无须多言，这些鳗鱼肯定是来自于外界。所以，八目鳗……特别还是之前袭击过他的米斯蒂娅，现在在店里售卖才显得可疑。

如文钊所想，米斯蒂娅正专注于处理竹篓里的鳗鱼，并没有一丝想要回答他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那个竹篓，神秘道：“说起来，之前你还袭击我了呢……是因为有什么酬劳吗？”

米斯蒂娅哼着歌道：“妖怪袭击人类不正是‘本分之事’吗？”

“话是没错……像我这样的人类还光顾妖怪酒店，简直是自找麻烦。所以之前才会与妖怪结伴。”

文钊指的自然是一个月前与妖梦一起在兽道的事。

“如果砍倒樱花树，就要被责备了哟！”米斯蒂娅唱着这一句，递过酒杯和烤鱼，“所以这次才以宵夜道歉。”

八目鳗营养价值并不高，但经她烤出后味道确实不错。

文钊咬下一块，细细咀嚼后，笑道：“即使是砍倒樱花树，只要道歉就会被原谅，父亲也会因此感动哦！”

从某种角度来讲，妖怪确实也有人情味。但他又想到了之前两人的对话，于是意味深长道：“放心好了，钱肯定会给……”

“因为还有其他客人吗？幸好没有趁在现在袭击你呢！”米斯蒂娅好像有些失落。仿佛是在可惜没有袭击他。

但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完全正确。文钊确实在这里约了另一位。

少顷，她接着道：“话说回来……说了砍倒樱树的事，哪种父母才会感动啊？”

“不过看见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开店，说实话，我被感动了呢！”文钊转移了话题。

米斯蒂娅叹息道：“在这里开店，生意很不好呢。”

“因为夜晚还会出来的人类非常少啊！而且……你的店恐怕也不会有其他人类敢来。或许搬到兽道会不错呢……”

文钊还没有说完自己的建议，客人就已经来了。

“哎呀，客人……欢迎光临。”米斯蒂娅连忙道。

这么晚来到妖怪开的酒店，当然不是人类。而妖怪当中最喜欢酒的，不用想也一定知道会是谁了。

男性穿着筒袖外掛，女性穿着夏季和服，相互“咚咚咚”斟着清酒很是惬意。

现在虽没有和服，也没有外掛。但酒却是不停地在斟。

“幻想乡里，好像没有出现过鬼……为何伊吹小姐还不回‘鬼之岛’呢？”文钊给她斟满酒，同时，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他原本不喜欢喝酒。

鬼之岛，相传就是鬼族的领地。

“你又为何不回去呢？”萃香反问，“我指的是离开幻想乡。”

毕竟文钊来幻想乡的目的已经完成。

她没等他开口就已经自己回答了出来：“当然是为了……‘你自己’嘛！”

她笑得很开心。因为她的心情很不错，能成功劝一位不喜欢喝酒人自愿去喝，身为酒鬼肯定很高兴。

“不过用完的东西就扔……还真是跟紫一样烂的性格……”萃香拿起酒杯一口喝下，“也和她一样，做了令鬼害怕的事呢！”

她的语调仍是迟缓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早已喝醉，嘴唇肌肉无法活动自如。@但那终究属于表象，实际上她非常清醒，一如往常。

“过奖。”文钊道，“但那也是迫不得已。”

“和救命恩人这样说话？”萃香笑道。

不得不说，萃香聚集灵魂确实救了他的命。

文钊稍稍在脑袋里确认以前发生的事后，忽然盯着她的脸。萃香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少顷，他又取下眼镜道：“看见我的眼睛没？”

他双眼发红，就像大多数妖怪一样。

“红色的？简直和我的一样！不过，你和妖怪就有共同之处了哟！这样一来就可以和她们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了吧？”萃香如欢呼一般举起双臂，之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现在她看起来和醉酒后说胡话完全没有区别。

“已经无药可治了。”文钊摇摇头。也不知他是在说自己的眼镜还是在讽刺萃香。

萃香见此，便有些好奇：“所以你就去了竹林？”

文钊道：“可惜我却想错了。”

萃香道：“她们没有帮你治疗？”

“她们”指的自然是辉夜和永琳。也只有在竹林里的永远亭或许才有治疗的办法。

“顺着你给的路线，我不但没找到那间屋子，而且还迷路了。”文钊表示同意。

萃香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令人讨厌呢！”

萃香像往常那样一口酒一句话，文钊并不喜欢酒，这种喝后会头晕的东西他讨厌得不得了。但此刻他手里正拿着小杯，当然，已经空了一半。

这一个月，他在红魔馆接受了各种治疗，但没有任何效果。%若这双通红的眼睛只会引起美观问题也就罢了，他现在几乎不敢直视月亮，那会令他头疼，简直比醉酒还难受。

离开红魔馆独自去竹林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虽然看似危险，但也别无他法。若是多人同行，难免遭人怀疑。况且此行目的不只是去求医……

所以，他找到了萃香。说起来，找萃香并不难。因为她只有两个常去的地方——神社和酒店。

之后，经萃香指路，他便只身进入竹林。而这家在人类村庄新开的酒店，也就成了两人的集合处。

结果，不用说找到治疗的方法了，就连永远亭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我是从地底出来，到幻想乡玩的。”萃香忽然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然而，鬼族原本是住在山里的。”文钊好像早已准备好与她探讨这个问题。毕竟，鬼已经消失了近千年。就连幻想乡里的居民大多也不知道鬼。

萃香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那些古代的故事吗？。”

“指的是……桃太郎、源赖光什么的？”

听见文钊故意说出这两个著名的除鬼故事。萃香没好气道：“真是招人讨厌呢。”

“我突然想到了一首和歌。”文钊清了清嗓子，“天清朗，嫩柳细发梳微风。下一句是……”

“冰消溶，老苔胡须洗冷浪。”萃香打断了他的话，对出了下一句。

这是都良香的名句。当他从京都皇宫的罗生门走过时唱出了前一句。而后一句则完全是精灵之词。传说这首和歌正是鬼的作品。

“又让我想到讨厌的事呢。”萃香摇头道，“你对这些事却是意外得熟悉嘛！”

文钊用手支撑着因微醉而发红的脸，眯眼道：“不过，伊吹小姐既然这样说，想必那些物语所记述的是真正发生的事吧！”

既然连妖怪都存在，,

“我想说的正是那个……”

“源赖光退治鬼的故事？”文钊抢先问了出来。

萃香承认道：“那个故事说得并不完全……而且还有后续。”

赖光除鬼，是由一条天皇下令，赖光和四天王以及藤原保昌六人征讨酒吞童子的故事。

“被源赖光杀掉的‘酒吞童子’并不是你？”文钊放下杯子，表情似乎也变严肃了。

“虽然我们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但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大多数的鬼都离开了，分散离开的。我当然也一样……”萃香沉默了一会，语声有些干涩，“不过我却在下山途中遇到了另一个敌人。没错……敌‘人’。”

文钊皱眉道：“指的是，那名白发红眼的小女孩？”

“紫真是多嘴。”萃香叹了口气，“之后的事，她也和你说了吧？”

“被那女孩用草薙剑砍了一刀……或者说被打败了。”文钊没有再想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说出了那个想法，“不过，既然伊吹小姐都这样说了，想必已经有线索。”

“紫应该和你讲了过程吧？”萃香的表情也和之前的一脸轻松迥然不同。

“说是一个白色长发，红眼的小女孩……在你击中她之后的那一瞬间被她砍中。”文钊回答得很快。

“对。”

看见萃香如此认真的表情，文钊反而有些奇怪：“不怕死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萃香转过头，盯着他，一字一字道：“你要不要试一试我拳头的威力？”

鬼的力量非常强大。

文钊好像也明白了：“伊吹小姐的意思是？”

萃香道：“再怎么不怕疼的人，被我打中后，都不可能再动得了。除非，恢复力实在太强。或者……”

“不会死的人？”文钊接过她的话，“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那两位吧？”

他说的正是永琳和辉夜。

萃香道：“正因为之前遇到了那种不会死的人。所以，我在想，顺着她们的话，一定能找到。”

“所谓物以类聚嘛！”文钊笑道。

不会死的人，听起来也许像是童话。然而那并不是，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讲。所以，即使出现第三、第四个不死的人，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

“话说回来，你在幻想乡里却很少喝酒。难道是肝不好？”萃香恢复了之前那种醉酒后的姿态。她变换表情的速度或许和她喝酒一样快。

文钊笑道：“肝的作用可不只是喝酒啊！日语里有个词叫‘铭记于肝’……我在想，伊吹小姐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很了解嘛……你是在问找她的原因？”

“因为鬼并不像是把仇‘铭记于肝’的妖怪。”

“你也并不像是通过打听才能了解别人历史的人嘛！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萃香压低声音道，“因为我是‘保皇派’。”

保皇？指的难道是天皇？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吧，关于古代的故事。”没等文钊反应过来，萃香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所记述的传说有些是发生过的、经过改编而成，并且大多把妖怪贬得一文不值。”

“那些作者岂不是容易被妖怪追杀？”文钊想也没想道。

“所以大多数作者会特意隐藏自己。或是增减其中的情节。”萃香把最后一杯酒喝完了，“而且那些故事不一定都是‘人’写的，也不一定都是完整的……顺带一提，竹林里的两个，她们说不定也在某些故事中登场过哦！”

文钊并没有一直盯着萃香，毕竟因为清酒，他已经有些头晕了。加上这些萃香所说的事，他不得不低头仔细思考。

良久，他再转头，却发现萃香早已消失不见。或者说，原本萃香的座位上坐着另一位女孩。

还好这里是店内，若在没有光线的外面，可能没人会看见一身黑的她吧。

“听说你来人类村庄了……我才来找你的，可花了我不少时间呢。”魔理沙好像真地花了很大工夫一样，“帮我去抓小偷啦！”

“贼喊捉贼？真是少见呢。”

若是知晓魔理沙以前的作为，不论是谁恐怕都会说出与文钊同样的话。

“你能醉成这样，也很少见哟！”魔理沙一如既往巧妙地转移着话题，“不管怎么说，这次真的是我的东西被偷了啊！”

见她如此慌张，文钊不由起了好奇心，感叹道：“看来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八卦炉。你说能不重要吗？”

八卦炉就是魔理沙独自生活必备的道具。小到做饭泡茶，大到与妖怪战斗，无一不依靠八卦炉。但这道具对其他人却没多大作用。

文钊不由回想起以前的事了。

魔理沙见他犹豫不决，于是说道：“不过我知道小偷是谁。”

“既然知道为何还来找我？我又不是小偷。”文钊可不觉得她是因为害羞才来找他一起去找小偷的。

“因为这位小偷你也认识。”

“是谁？”文钊虽然大概有了印象，但还是问了出来。

“咲夜。”

闻言，文钊不禁笑了出来：“这样一来，就麻烦魔理沙了。”

“什么？”

“当然是把我送回红魔馆。”说完，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