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不傻!十六那夜儿臣遇刺之时,姒元生也在,这里面的秘密,儿臣是自己看出,并无人教唆!”
“元生天性纯良,若不是她冒着被反噬的风险,用血幽昙相救,儿臣今日也没有机会同您说这番话!”
“父皇!儿子求您,放过她吧!就当是还huan)报大姑姑的一份恩情!”
他父皇是大慵数百年来难得的仁爱君王!从小便手把手的地教习字学文,又请了高手教他习武。
盛家帝王高寿的不多,他一直以为,父皇这个岁数,子嗣又出奇的繁盛,皆是他以仁治国,以慈御下的结果!
可如今……他不确定了!
盛成渊看着这个被自己养的得比天真的儿子!
怒气突然消了许多。
“你当真喜欢她?”
盛聿行说了这许多忤逆之语,是抱着被帝王狠狠斥责的心态去的。
被如此突然一问,他神色复杂,张了张嘴,想认,又没有说出口。
盛成渊看在眼里却笑了!
这个儿子他最是清楚,大吵大闹未必真心,如此难以言说,才是真的!
“你既对她有心,朕可以不拦着,但血幽昙的传承已有数百年,其中艰辛,不是对与错那么简单的,更不能因一人得失而轻言废弃!她生在侯府,算宁王血脉,便同你一样,有兴盛盛氏皇族之责!”
“父皇……”
“你听朕说完!”
盛成渊重新坐下,把手里的帕子团成一团,从腕上摘下道符做的骨串儿。
“你大姑姑未必就是去了,这是她的血,让那丫头好生寻一寻,论道法高深,你大姑姑比那几个强上许多,这血幽昙或有解法,也只有你大姑姑知道!”
盛聿行看着御案上的手串,上面有一颗暗红,花纹繁复。
他本就没想着能一次把姒元生摘出这混沌的漩涡。
既然能寻到他大姑姑,那这血幽昙就有解法,他今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那封观授祿……”
“还是要做!血幽昙无法作假,届时满朝文武都会看着,事关大慵国祚,你不可妄动!”
“可是……”
“明面上,她必须是天心观主,私下里朕不管就是了!你还想怎样!差不多得了啊!”
“……”
“还不快滚!”
在帝王的吼声中,盛聿行将那骨串儿戴在手上,跨出殿门,看到了一直守在外面没有进去的荣宝。
“请王爷安!王爷放心,老奴会叫人好好侍候天元道长,定让她在宫里,住着舒服!”
除了遣去封地的几个年长皇子,京中的亲王里面,这玖王爷最是得宠,荣宝自不会放过这结善缘的好机会。
“大监从小就疼我,依你看,父皇他……”
荣宝没有进殿,但殿内发生的事他都看在眼里。
知道这玖王爷对那小道长动了心思了。
但他哪能当着玖王的面揣测上意呢?
“王爷!依老奴看,这天元小道长同一般的贵女不同,自是不想做那好看的花儿鸟儿的,您不妨……往别的地方想想?”
盛聿行看着笑眯眯的荣宝,已然明白了。
父皇父父远远没有皇重要,再多的宠爱,也不足以让他一直忤逆圣意。
荣宝这是让他从姒元生身上下手!
盛聿行边走,边想着荣宝说姒元生的话。
姒元生不是那些普通贵女,做不了被人摆着看的花鸟,她只想做观主!
可观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这个观主……是父皇的血袋子!
一想起自己父皇端着姒元生的血在那喝,盛聿行就喘不上气来。
“走!去梵虚观!”
到了最新敕建的梵虚观,盛聿行也是开了眼了。
从前他对大慵重道一事从未过多关注,总觉得他们重叙谈,轻实务,于治国安邦毫无裨益。
自从遇见姒元生,又徒闻大慵皇室秘辛,这才让他觉得自己是在鼠目寸光。
“陛下重礼,拨了礼部四十万两银子敕建梵虚观,另三个观主只是来看过,没想到竟让姒小姐……哦不!天元道长直接住了进来!”
月半看着奢华无比的梵虚观忍不住啧了啧!
玄色宫墙、白玉丹台、重檐琉璃,鎏金鹤铃,廊柱描暗金八卦云纹,地面铺的都是萤石砖块,缝隙间嵌细碎金砂,日光一照,流光隐隐。
盛聿行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父皇如此信道,莫不是指望血幽昙真能让他万岁吗?
玄衣蟒袍一闪,盛聿行就冲了进去,吓了月半一跳。
穗宝正指挥着宫人安置天心观其余弟子,姒元生双手抄在袖中,不停的摩挲地手腕。
殿上虽惊险,但临走时,盛成渊对她还算满意,今日一关算是过了!
不管盛聿行闹哪样,她都要撑住,好歹熬过两日后的大典!
有了皇家敕封,和大典上的五雷烙印!
血幽昙才能彻彻底底的谁也拿不走!
姒元生坐在梵虚观大殿尘台的垫子上,正在发愁怎么同盛聿行虚与委蛇,逶迤就来了!
月半嗖的一声在他身后出现,怒气冲冲的盛聿行先一步跨进殿中。
敛了衣服,抖了抖袖子,咳咳咔咔的使了地阵动静,姒元生才睁开眼睛。
穗宝赶紧过来见礼,盛聿行不耐烦的摆了地手。
“穗宝!我这里没事了,你先去看看师兄们可安置好了,辰时在丹台上用膳吧!”
见姒元生极是有眼色的把人地走,盛聿行心情好了一点!
见这大殿没有座位,一层层的尘台上面铺的全是软垫,只好自己寻了个舒服的,正要坐下。
软垫却被纸人无声立住。
“这尘台是道心之阶,乃是身怀道意、知礼敬人才可坐的,玖王爷有话,还是站着说罢!”
“……”
姒元生眼眸低垂,声音冰冷。
月半差点笑出了声。
这姒家小姐不光道法厉害,说话做事,也甚是刁钻!
在皇帝那都没能吃上瘪的盛聿行,讪讪起身,继续站着。
“说啊!刚刚不是挺能说的么?什么你身子不好,你活不了多久,你有个好爹!你想娶谁就娶谁……继续说!”
“……”
“怎么哑巴了?我看你也不用寻什么解命之法了!直接把你爹干掉自己做皇帝吧!贫道给你判一个幼星入紫微,帝命不惑!不就万事大吉了?”
月半听得大腿一紧,死死按住自己的剑鞘,悄鸟的一步一步挪向门口,哎呀妈呀!他想学遁地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