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湖记饭馆。
“这不是昨天晚上的夏小姐吗?快请进。”小黄热情地招待。
“我顺便路过,来看看雪姨和蒋叔。”夏问秋出现在饭馆门口,“他们在吗?”
“雪姨早上来的时候说她今天有点不舒服,又回去了,她和蒋叔要晚些才来。”
“雪姨住哪里?”夏问秋将手中的礼品袋放在桌上,“昨天准备的礼物有一些忘带了,我给雪姨捎去。”
问明地址之后,夏问秋提着礼物离开了湖记饭馆。
夏问秋开始忐忑不安,雪姨和蒋叔来过,他们应该是取走了东西。
这一路,夏问秋都在思考,该怎么开口?又该怎么交待?湖记饭馆有蹊跷的事夏问秋还闷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一大早借用了温大师的车,一个人出的门。雪姨和蒋叔住的地方离饭馆不是很远,未几,夏问秋已在敲着雪姨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
“等等。”屋内传出一阵慌乱的收拾声。
“谁呀?”几分钟之后,雪姨在门后问。
“雪姨您好,我是昨天晚上和美依一起在您们饭馆吃饭的朋友,有一点东西昨天忘了带给您,今天刚好顺路,就给您捎过来了。”夏问秋说。
门开了――
眼角还残留着泪痕的雪姨站在门后,这些细节当然没能逃过夏问秋的眼睛。
“夏小姐?!”
不光雪姨有点吃惊,夏问秋也是一怔:眼前的雪姨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妇女。但,这都是表象。她还在暗自思量:昨天并没有打过照面,雪姨怎么知道我姓夏?那个摄像头?
雪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奇怪的香味,这香味让夏问秋的超级细胞感觉很不舒服,甚至引起了她细胞的防御本能。
“雪姨您好。”夏问秋强忍着体内的不安,笑着说,“我可以进来吗?”
“快请进!”雪姨把夏问秋让进屋内。
蒋叔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雪姨住的是面积狭小的两房一厅,屋内没什么装饰,收拾得倒很干净。
蒋叔起身让座,去准备茶水。
为什么这种香味在蒋叔身上也有?不合情理!夏问秋灵敏的嗅觉在扑捉着每一丝痕迹。
疑点越来越多!
“雪姨,这是美依和王仔让我带给您们的一些补品。”夏问秋将装有燕窝和人参的滋补品袋子放在茶几上。
“这孩子真是的。”雪姨用责怪的口气说,“昨天非要给我和你蒋叔一人买一条钻石项链,浪费!”
“孝敬您们,应该的。”夏问秋说。
雪姨不答话,她鼻子有点发酸。
“夏小姐,你坐一下,我给你洗点水果去。”雪姨拿着水果去了厨房,蒋叔也在里面洗茶杯。
小小的客厅只剩下夏问秋一个人。
客厅的电视关着,下面的dvd没有关。夏问秋的手触碰到了沙发上的遥控器,顺手把电视打开了。
电视出现了画面,是一段录像:一个包间内,温大师,夏问秋,杜小婷,王仔,章美依,薛少凯……竟然是他们昨晚在湖记饭馆吃饭的影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夏问秋一阵惊喜: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一切都明了了。
“啪!”
雪姨端出来的水果盘掉在地上,碎了,葡萄苹果滚了一地!蒋叔看了看电视中的画面,再看看夏问秋,也不知所措。
“夏小姐,这……这……”雪姨语无伦次。
此刻,夏问秋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了。
“雪姨,您就是王了的妈妈吧?”
“不……不……”雪姨一脸惊慌。
“夏小姐,”蒋叔故作冷静,“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影碟并不是针对你们,监控是我装的,不过是用来防止小偷的。(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蒋叔。”夏问秋向蒋叔射去两道睿智的目光,“不对,应该叫您王叔叔吧?”
蒋叔一顿沉默。
“监控要是装在大厅,这解释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包间内只有一张桌子,哪来的小偷?”夏问秋继续道。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蒋叔温怒着说,“雪姨身体不舒服,夏小姐请回吧。”
蒋叔搂着雪姨颤抖的肩膀,下了逐客令。
“王叔叔,雪姨,”夏问秋的语气温柔而舒缓,“我并没有恶意,我是王了的朋友,他父母的事情,他都跟我说了,我也非常难过。我已经答应王了,要帮他找到父母,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蒋叔依然在无谓抵抗。
“他爸,不要这样……”雪姨挣脱蒋叔的手臂,来到夏问秋旁边坐下,拉起夏问秋的手,放在自己手中。
雪姨的这一举动又引起夏问秋细胞的一阵不安和骚动,夏问秋安抚了自己好几次,才平息下来。
“夏姑娘,”雪姨眼中含着泪花,“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好吗?”
“您们……”夏问秋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这一刻真正到来之时,她还是乱了方寸,“您们真是王了的爸爸和妈妈?!”
雪姨点点头,眼中滚下两行泪水。
“夏姑娘,王了他知道你来我们这里的事情吗?”雪姨擦着眼泪问。
“暂时还不知道。”
“夏姑娘,你……你可以为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吗?”雪姨拉着夏问秋的手,直盼着夏问秋点头。
夏问秋没有回答,她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让雪姨知道。
“雪姨,请看。”夏问秋抽出被雪姨握住的手,掀起裤脚,把右脚上的胎记展现在雪姨和蒋叔面前。
“啊!”雪姨惊得目瞪口呆。
屋内一阵沉寂。
“夏姑娘,让我抱一下你可以吗?”雪姨回过神来之后,用凄惨的语调问夏问秋。
夏问秋于是倒在了雪姨的怀中。
雪姨再也忍不住,抱着夏问秋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浩然大哭起来。
夏问秋在雪姨怀中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泪流满面,默默哭泣。她此时就好像在自己妈妈的怀中一样,这种慈祥和爱,从记忆里又回来了。夏问秋体内本来骚动的细胞此时也平静下去,不再异动。
良久之后,雪姨才停止哭泣,雪姨把怀中的夏问秋扶起来,用双手替夏问秋擦去脸上的泪水。
“夏姑娘,你爸爸妈妈还活着吗?”
“他们在我18岁的时候得了绝症,没多久就离去了。”夏问秋哽咽着回答。
“我可怜的孩子!”雪姨又是一顿伤心。
蒋叔这时候也不再干预,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盘子和水果。
“我叫蔡云香,我就是王了的妈妈。”雪姨平复下来之后,终于正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是王了的爸爸,王国建。”
“蔡妈妈,王叔叔,您们受苦了。”夏问秋哭红的双眼满是泪痕,几年来,她终于又体会到一次母爱的温暖。
“苟且偷生罢了。”蔡妈妈苦笑着说,“孩子你更苦,一个女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学会独立。”
夏问秋多么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像蔡妈妈和王叔叔这样离开自己多好。
“孩子,我问你,这诅咒是真的?”
夏问秋含着泪花点头肯定了。
“他爸,看来我们要兑现诺言了。”蔡妈妈看着王叔叔,忧伤地说。
“什么诺言?”夏问秋不解地问。
“夏姑娘,”蔡妈妈并没有立即回答,“我跟你王叔叔在王了身边两年了,这孩子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你只是在这里吃了一顿饭,怎么就识破了呢?”
从开门看到是夏问秋的那一刻起,蔡妈妈就知道情况不妙,后面事情的发展更是让她措手不及。
“昨天晚上我们过来吃饭的时候,包间的布置就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贵重的客人,这种感觉就算去再高级的饭店也是不会有的,当时我就有了疑问。然后我又听到美依姐姐与雪姨的美食顾问故事,这个故事有点怪怪的,蔡妈妈您一开始就对美依姐姐给予了特殊对待。”
“美依是个好姑娘。”蔡妈妈笑了。
“联想到这两年来,您们又刻意避开王了,但又不能不让他看到您们的相貌,所以您们就利用王了不喜欢进厨房的习惯,让王了不经意透过厨房的两层小玻璃窗看到您们的相貌,以便去掉他的猜疑,而且,风水先生说姓王的不能进饭馆的厨房,这说法也比较牵强。”
夏问秋继续说,“本来事情到这里,我也只是初步怀疑。但当我发现包间房间的装饰内含有一层厚厚的锡纸层的时候,我就忽然明白了。您们是想用这层厚厚的锡纸,来隔离王了的身体感知力。昨晚临走时,我又专门去了厨房,在厨房的墙壁上也发现了这层锡纸隔离层。至此,我已有五分把握。而且我还在包间内的葡萄藤上发现了摄像头,这更加加重了我的怀疑。”
“夏姑娘好聪明!比我那愚笨儿子强多了。”蔡妈妈含着泪花,她是开心的泪。
“蔡妈妈。”夏问秋说,“如果只有五分把握,我也不敢轻易上门的。我还知道王了所不知道的一个核心秘密,正是这个秘密让我有了九成信心。再加上我刚才无意中打开电视之后,我基本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您们就是王了的亲生父母!”
“什么秘密?”
夏问秋不答话,而是在自己脸上揉搓了几下,然后,一张人皮面具从夏问秋脸上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