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快就把面前的异兽肉吃了个干净,两道素菜醋溜白菜、炒瓜片也吃的七七八八,姚极又从厨房里拿出花生米下酒。在姚斌的撺掇下,张善峰喝了差不多小半斤白酒。这些随房穿越的白酒,自然和现世的浑浊米酒不同,更加凛冽霸道,小道士初识还觉得辣口,喝了几小杯之后就爱上了这种熏熏然的感觉,居然酒到杯干,十分豪爽。好在小道士酒量不错,居然没有酩酊大醉,只是面色通红,舌头打结,刚刚还内敛文静的小道士,逐渐放肆起来来。
姚斌喝的自然更多,话就更多了:“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自打穿越过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啊。哥哥我心里苦啊,这么长时间我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啊。要不是我还有个mp3能用,我都听不到人的动静啊。我天天听相声,听相声,我现在都能给外面的野狼捧哏了啊!它嗷嗷嗷,我就说去你的吧。兄弟啊,你今天这一来,我这心啊,别提多高兴了。这就是缘分啊,来,再干一杯,不行,三杯,再干三杯!”
虽然按年纪算,张善峰足足年长了姚斌二十岁,可他十几岁便已经跨过修道的大门,样貌便一直留在十六七岁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十足青春小正太模样。姚斌对小道士一声一声兄弟叫着,根本不觉得不妥,张善峰则完全并不知道姚斌的底细,对这几声兄弟也坦然接受,端起酒杯应道:“三杯哪够,六杯,不对,九九归一,九杯!”
俩人越喝越高兴,勾肩搭背,各自说着胡话,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会不会回答,反正就是先吐为快。小道士喝到兴起,热血贲张,白袍大襟都解开了,姚斌则脱了冲锋衣,只穿着一件紧身T恤,估计再喝一会儿,这T恤也得脱了。
作为一个爱好广泛的现代人,姚斌的各种爱好里,健身是坚持时间最久的一项了。即使是在穿越到异世界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前半年的颓废,其他时间,他一直没有放下健身的好习惯。姚斌的两间砖房,一间设计成一房一厅一厨一卫,是日常起居之所,另一间则分成了工作室和健身房。自打穿越以来,姚斌几乎连工作室的门都没进过,整日里泡在健身房撸铁。
所以当他把外衣脱掉时,双开门冰箱一样的健硕身材,立刻让张善峰眼睛直了。
小道士也不喝酒了,他直愣愣的看着姚斌,目光从肩膀到胸脯再到小腹上下逡巡,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姚斌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心想这孩子难道还有断袖之癖?他一把抱住自己的胸口,侧过身子对着张善峰,就差缩成一团了,一副小受的可怜模样。他颤颤巍巍的问道:“兄弟,你这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吗?哥哥我可是钢铁直男,我连拿过奥斯卡的断背山都没兴趣的。”
张善峰虽然听不懂姚斌的胡言乱语,可却从他的动作上看明白了。他面上更红了,摆手道:“姚兄这话从何说起。小弟只是看姚兄体魄,似乎比专修肉身的许多体修还要强横许多,所以多看了几眼。难道姚兄要走肉身成圣的路子?”
姚斌赶忙把冲锋衣重新穿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地下,胆战心惊的答道:“什么体修、肉身成圣?你不是说你们修道之人体魄就远超常人么?我这也算厉害的?”
张善峰道:“我们修道之后,就可以在丹田中蕴藏天地灵气,再于经脉中运转,长期浸润,体魄自然远超常人,高深之处,不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够灵气外放御敌。也有一部分体修,则是用天地灵气锤炼肉身,练就铜皮铁骨,气力非常。我看姚兄这浑身上下,肌肉贲张,便如那体修一般。”
姚斌哈哈一笑:“嗨,我以为是什么,就是说你们这边搞修行的,跟我们那边搞传武的一样,分为内功和外功两种呗!”
“姚兄所言极是,这内功、外功的说法,极是妥帖。”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刚柔并济不低头,心中有天地。”姚斌立刻来了兴致,张嘴就是中华有神功。
张善峰一拍大腿:“好一个刚柔并济,心有天地。我们修行,把内、外强行分开,远不如姚兄所说的刚柔并济。姚兄,姚兄,真乃小道的一字之师也!”
说完,张善峰运起本门内功,浑身灵力飞速运转,在经脉中游走,游走到最后时却不回到丹田,直接散入四肢百骸,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小道士在沙发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居然当场修行起来。
姚斌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能让张善峰有所明悟,不禁呆了。他怕打扰张善峰修炼,就自己拿了个凳子远远的坐下,又从迷彩裤里掏出盒银钗,手指一弹,一根烟跳出烟盒。姚斌用嘴接住,点燃了大大的吸了一口,静静地看张善峰的表演。
姚斌的一支烟还没抽完,张善峰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身上道袍无风自舞。小道士猛地睁开眼睛,精光四射,一张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清越高亢,穿云裂石,震得姚斌两耳嗡嗡作响。
姚斌一个箭步窜到窗户前面,伸手死死按住玻璃,生怕张善峰这一嗓子引发玻璃共振。震碎了几个玻璃杯倒没什么,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复原,如果玻璃碎了,大家难免要在没遮挡的房子里住一晚,虽然已是初春,可晚风依然寒冷如刀,姚斌可不想受了风寒。
好在张善峰的长啸声没有持续多久,便已停下。他缓缓看向姚斌,稽首道:“小弟今日得遇姚兄,真乃天大的机缘。日后姚兄但有所求,小弟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今日灵气贯体、分食异兽、指点修行之恩。”
原来张善峰早已是筑基三阶,却苦于修行日短,虽是天纵奇才也少了一些契机,所以始终无缘突破。而此次与姚斌相遇,先是在院子里被灵气贯体,又在喝可乐的时候充实了体内灵气,再吃了异兽的血肉,体内灵气充盈,若是按照一般修士,此时就应该继续扩大丹田,以容纳更多的灵气。可张善峰听了“刚柔并济、心有天地”一句话,心有所悟,居然以灵气洗刷肉身,造成自身体内灵气空虚,恰恰又应了那句“以不足胜有余”,这小院里的灵气如有引导般涌入他体内,再被他用来洗刷肉身,几个循环之下,竟让他走出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修为大增,顺理成章的突破了筑基三阶的桎梏。
姚斌问道:“你这是突破了?筑基几阶了?你原来是三阶吧?我这脑袋,记不住事儿。”
张善峰却挠挠头:“本是筑基三阶,可这次突破不同寻常,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突破到了几阶,甚至,我觉得自己的修行之路与别人大大不同,已经不能以寻常等级区分了。“
姚斌瞠目结舌。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来了这修仙世界,多多少少也可以尝试一下修行的滋味,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天才在前,自己就算累出米田共来,在修行之路上恐怕也难见小道士的尾灯,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恭贺几声,招呼小道士继续喝酒。
张善峰刚刚突破,只觉得自己一身精力无处释放。他心里一动,突然伸出一只右臂,立在桌子上,对姚斌笑道:“姚兄,不如我们角力试试?”
姚斌看看张善峰白白嫩嫩的手腕,再看看自己粗壮的胳膊,虽然忌惮他一身修为,却又有点好奇张善峰到底有多厉害。于是也不搭话,也伸出右臂,与张善峰手腕相搭,却是要用掰腕子的方式一较高下。
两人数了一二三,同时发力。姚斌生怕张善峰力大,一出手就用了全力,张善峰则自觉修为不如姚斌,不用全力必输,也用上了最大的力气。两人都觉得对方臂上传来一股巨力,姚斌哪里敢怠慢?嘴里吭地发出一声闷吼,奋力转动身体,以胸带肩,以肩带臂,这次恐怕是吃奶的劲儿也使上了,竟然慢慢占了上风。
张善峰初时还可抵抗,可不过几个呼吸,就觉得自己坚持不住,马上运转体内灵力,往手臂上冲了过去,可灵力虽然已经到达了自己手臂,却只到上臂,就无法再进一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他心知这是姚斌用了秘法,让自己的灵力无功,却有不会搅乱自己灵力运行的轨迹,不至于伤身,心里暗暗感激。他眼看若是再扛下去,恐怕手臂都要被姚斌掰断,连忙叫了声停。
等姚斌松手,小道士才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看张善峰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终是叹了一声,道:“小弟还以为突破之后,能与姚兄相较,不想连几个呼吸都坚持不了,果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
姚斌比张善峰还要吃惊,他自知只是个普通人,就算一直健身,在力量方面也不算出类拔萃,却掰腕子赢了筑基期的修士,这不是奇哉怪也吗?不过姚斌很快就给这种情况找到了一个答案。张善峰可是个修士啊,不是体修啊,不靠力量靠玄学,不是很正常嘛!
姚斌安慰道:“兄弟,你掰腕子不如我,也正常啊,毕竟你是玩灵力的,掰腕子又用不着灵力。你平常一定是用其他法子打架吧?例如piupiupiu的发射点灵气弹。”
张善峰正想给姚斌解释一下自己目前还做不到灵气外放,也想说说自己在掰腕子的时候已经用了灵气,只是被姚斌压制了而已。姚斌已经又来了一句:“来吧,展示!”
小道士看姚斌一脸的欲欲跃试,加上喝了不少白酒,酒后张狂,也起了炫耀之心。只见他右手捏了个道决,空中念念有词,灵力发动处,一道半尺来长的火苗凭空出现,在张善峰指尖寸许之出,悬空燃烧。
姚斌看得心驰目眩,大声叫好。
小道士心中得意,道:“小弟这一招控火之术,几刻之前还只能操控火焰,得姚兄指点,我修为大增,如今已经能凭空生火了!”
姚斌道:“既然是控火,那你是不是能搞出个火龙舞、大火球之术之类的玩意儿?”
张善峰笑道:“那是自然,只是我这自己生的火焰,还不够厉害,姚兄后厨可有柴火?咱们燃起一场大火,小弟给姚兄操练起来!”
姚斌自然大摇其头。他的后厨里已有一个煤气灶一只煤气罐,哪用得着柴火烧灶?张善峰却是不信,他一弹指息了指尖火苗,转身便往后厨而去。姚斌无奈,只能跟在他后头。
张善峰一进厨房,果然又吃了一惊,那厨房里干干净净,除了墙角一个圆滚滚的罐子,厨台上并排放了两个圆盘,剩下的只有菜刀铁锅之类的厨具,那还有其他东西?更别提柴火之类了。
姚斌笑嘻嘻的去打开了煤气灶,只听得噼啪一阵响后,一圈儿蓝色的火焰从煤气灶的外圈开始燃起,最后聚拢在煤气灶中间,汇聚成橙红色的火焰,稳定的燃烧起来。他向张善峰一摆手:“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老家那边的法器之一:煤气灶!兄弟你要是想玩儿火,来,用这个!”
张善峰哪见过如此神奇之物,先是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才道:“这煤气灶?能否拿到外面去?小弟的控火术,声势不小,若是烧了姚兄的厨房,就大大不妙了。”
姚斌嘿嘿一笑,从门后拽出一个红色卵形的铁桶,上面还连着一个鸭嘴模样的把手,把手的一端则是一条软管。他拎着那东西,给小道士看:“再介绍一下,我老家法器之二:灭火器!兄弟你随便玩儿火,要是你能烧了我的厨房,你晚上尿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