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砖头打狗

众獦狚远远的跟在天都宗众人身后,小心翼翼,不敢显露身形。

可天都宗修士哪是一般人,苗进很快就发现了林中时隐时现的异兽,暗中向师兄弟们传音示警。这苗进在面对(犭多)即的时候虽然狼狈,一身修为却实为高深,这传音之术,以张善峰的修为,就做不出来。

姚斌也得到了苗进的提醒,他一直以为心声传音是修士们的“标配”,所以倒是没什么惊奇。再按照苗进所说往林子里一看,竟然是一些老熟“怪”。

他大大咧咧的一摆手:“别怕,几只狗子而已,虽然长得大点儿,其实没啥危险。”

见天都宗人人侧目,他又指指一只躲在树后偷偷观察的獦狚道:“你看那个耳朵上有块白毛的,我都打它两回了,要不是它跑的快,早就做成带皮狗肉招待你们了。”

廖春月一脸无奈,回道:“姚先生,姚大师,姚神仙,你就不要说了,那是獦狚啊,是这北号山里最不好惹的异兽,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狗子了。”

苗进也道:“若是一两只獦狚,倒也没什么,可眼下至少有五只在跟着我等,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姚斌奇道:“平常我遇到的,都是独狼啊,这次怎么还组团儿出来了?那也不怕,小张,你手上那棍子就是打狗棍,哪条狗不开眼来惹咱们,你就砸它姥姥的。”

天都宗众人见姚斌毫无惧色,又想起他那神奇的两箭,以及后厨挂着的腊鬿雀,知道这山里的确是没有什么异兽能威胁到他。大家索性也不再当回事,只是队伍又紧密了些,以防有人落单,继续赶路。

这时獦狚首领也跟上了天都宗一行人,它修为高深,自然不必靠的太近,只是远远的从树木缝隙中观察七人。

“两个元婴后期,一个元婴初期,两个金丹后期,还有一个看不出来境界,似乎也得有金丹了。嗯?”

獦狚首领不过是看了几眼,就知道了天都宗几人的实力,却没看出张善峰的修为,自然是因为张善峰领悟内外兼修,心有天地之后,走了一条与寻常修士不同的修为之道。至于姚斌,在獦狚首领眼中只是个凡人。

在这修行世界,纵使是没有修行的凡人,身上也会有一些灵力运转,甚至有些杀伐重的武夫,或者的文道认可的儒生,其灵力还会超过常人。可獦狚首领研究半晌,只觉得这个衣着怪异的高大汉子,身上半点灵力也无,简直就是凡人中最凡的那一批,简称废物。

可奇怪的也正是这一点。北号山凶名在外,寻常修士都不会轻易进山,那些道人至少也是金丹修为,进山采药情有可原,可找了一个凡人带路,又是什么道理?

它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想了,唤了那条会讲人话的獦狚过来,问道:“哪个是你们说的隐士?是那年轻的道士吗?”

那獦狚答道:“年轻道士是前两日才进山的,那穿着奇怪衣服的才是隐士,在这山里已经住了两年。”

首领惊得小眼睛都瞪圆了:“那个?他明明半点修为都没有,怎么能隐居北号山,还打伤了咱们的部族?”

部下獦狚:“没错,就是他,我伴侣的弟弟的伴侣的舅舅,就是耳朵上有白毛那个,被他打了两次,腿差点断了。就是用那根棍子打的,就是小道士手里那根。”

首领知道耳朵上有白毛的部下颇为厉害,差不多已经达到人族修士金丹后期的水平,居然还会在这个凡人面前吃瘪?这种事情,就是让他闭关回去再睡五十年,也不敢梦到。

獦狚首领慢慢俯下身子,对于未知心存恐惧,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对这只在北号山里存活了千年的异兽来说,姚斌身上的谜团太多,它必须要更加谨慎才行。

天都宗一行人越走越远,逐渐已经远离了北号山核心,身边树木也逐渐稀疏起来。姚斌第一次走了这么远,心中难免兴奋,哼起歌来,先哼了几句“徘徊着的,在路上的”,又想起张善峰因为一句歌词突破,又唱起“中国功夫”,没几句就忘了词儿,索性用口哨吹着旋律。天都宗几人不曾听过这样的音乐,只觉得这位姚先生身上奇异之处一个接着一个,越发惶恐。

可那口哨声却让林中獦狚不胜其扰,只觉得那尖利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种魔力,不停的呼唤它们靠上前去。修为高一些的还能勉强抵抗,几只修为低的,已经红眼泛光,口角流涎,按捺不住。

那耳上有白毛的獦狚还能抵抗得住,可它麾下一只小兽却先受不了了,发出一声低吼,径直冲出树林,往姚斌那边跑去,白毛獦狚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其他,紧随其后跑了出去。山上树木丛生,那小獦狚仗着身材稍小,在树丛中灵活穿梭,可苦了身材庞大的白毛獦狚,不时被横枝、矮树打在眼睛、鼻头等脆弱处,疼得它口中乱叫,只恨不得赶快把部下抓回来,撕咬个七零八落解气。

那小獦狚的动作也引得天都宗一行各个紧张起来。姚斌眼看着一只大狗跑过来,顺手从“房卡”里拽出一块红砖,扬手便一记飞砖在天,直奔那獦狚脑门而去。这红砖本来是姚斌盖房子的时候剩下的。黏土红砖早就成了不环保的建材,姚斌也是找了很多关系,才搞到了能盖两栋房子的库存砖,当然不舍得扔掉。后来看网上有用红砖做雕刻的,姚斌也想用它雕刻一些小玩意儿,所以堆在工作室里,此时拿了出来,就变成了可以远攻的防身利器。

要知道,在姚斌穿越前的世界里,可有着“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砖撂倒”的传言。尤其是在姚斌出生的小村子里,各种转头随手可得,打架时一弯腰就能拎起一块。再加上这种黏土红砖,方方正正六面八角十二楞,号称“面晕楞伤角死”,若是被平面拍了一下,脑震荡是轻的,要是被砖楞砸到,那必然是皮开肉绽骨断筋折,更厉害的是砖角,砸在脑袋上就是一个大窟窿,必然暴击。想当年姚斌十二岁,就手持两块红砖,从村子东街拍到西街,打得一帮十六七岁熊孩子狼哭鬼嚎,沿街玻璃碎了大半,若不是他爹手持藤条赶过来,姚斌都能把那个掀女孩裙子的小流氓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

再次以砖砍狗,姚斌出手极为精准,那红砖乓的一声砸在小獦狚的脑门上,纵使它脑壳坚硬,也承受不住,哀嚎一声,四肢抽搐,倒地不起。

白毛獦狚紧跟其后,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别的,一口叼住小獦狚脖子后面一块软肉,拖拽着就往后跑。姚斌一看老对手来了,大喝一声:“哪里走!”顺手抢了张善峰手里的杠铃杆,就追了上去。

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就算嘴里叼着同类,白毛獦狚也比姚斌快了不少,蹿进树林,左扭右拐,很快就没了踪影。姚斌看看若是再追,恐怕就要和天都宗六人失散,也停下脚步,还把那红砖捡了回来,放回到工作室待用。

白毛獦狚回到树林里,喘息未定,就看到首领带着一众族中高手已经到了身前。白毛不敢隐瞒,忙把刚刚经历说了,想到那红通通耀人二目,冷森森瑞气千条的法宝,更是心有余悸,若是当初自己与那怪人争斗的时候,被这法宝打上一下,恐怕就不是腿瘸那么简单了。

要说当时姚斌为什么没用红砖?别问,问了就是还没想到。

首领见了小獦狚的惨状,就有了退却之心,但在一群部下面前又不能堕了威风,它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

獦狚首领四足抓地,大嘴一张,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边其他獦狚也跟着引颈长嚎,散在山林四处的众獦狚听了,也纷纷嚎叫起来,一时间四野声震,惊起无数鸟雀乱飞。可惜这獦狚声音虽大,可发出的声音却像猪叫而非狼嚎,尤其是传到姚斌耳朵时,只让他想起了肥猪被绑上案板时的垂死挣扎,根本没有被异兽包围的恐惧。

他发一声狠,骂一句“烦死了”,随手从“房卡”里拿出一根加特林烟花,对准声音最近的方向点着了,无数火光,拉出长长的烟带,径直往树林中射去。最初姚斌遇到獦狚的时候,便已经用大地红壮胆,吓走了不少,如今直接祭出加特林,则是声光俱发,威力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加特林烟花射程有限,还没到獦狚近前,就已落地,根本没有造成半点杀伤。獦狚首领刚想嘲笑几句,突见烟花落地之处冒起白烟,接着火光大作,竟是烟花引燃了地上的枯枝腐叶。那火光乘着山风四处蔓延,很快就往獦狚藏身之处席卷过来。

姚斌也没想到自己会引起森林大火,他暗骂自己忘了消防员叔叔的叮嘱,违反了山上禁止烟火的条令,可也无可奈何。余光看到天都宗一帮人还在傻傻看戏,顿时有了新想法,嘿嘿一笑:“小张,你那会尿炕的功夫,再来一遍啊!”

张善峰自然知道姚斌说的是控火之术,也跟着嘿嘿一笑,掐起道决,口中默念几句,那火头果然又一次盘旋而起,带动无数易燃之物,往更高处飞去,在空中化作一条火龙,气势汹汹,直扑最近的獦狚,正是獦狚首领所在之处。

那首领也不是易于之辈,见火龙扑面,不躲不闪,再发出一声咆哮,口中卷起一阵狂风,凝成一道龙卷,瞬息之间已经把火龙卷在正中,大风呼啸之下,火焰不过坚持了几息,便已熄灭。

廖春月大吃一惊:“有兽王!”天都宗子弟人人脸上色变,啥时间已经组成个阵势,攻守兼备,就要防备异兽的冲击。

姚斌也被这阵狂风吓了一跳。此时他距离那片树林最近,若是兽王攻来,必是首当其冲。眼看着有危险,他哪里还敢向前,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偏偏这时,獦狚首领见已经灭了火龙,就不再控制那龙卷风,任由那风随便刮出去,更巧的是,那阵风拐个弯,就朝向姚斌席卷过来。姚斌耳中听到风声越来越大,一边快跑,一边戴起冲锋衣上的兜帽,用领子护住头脸,还取出一个风镜戴上,脚底下却不敢停下半步,狗撵一样快跑。

只见那龙卷风呼啸而至,顿时把姚斌裹在中间,吹得他冲锋衣鼓成一个大球,人也跟着东倒西歪,站立不稳。可那风在姚斌身边只转了两圈,竟然突然减弱,转到第四圈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缕微风,随即消失不见。

獦狚首领看得胆寒,要知道那风的本质,还是它灵力外放,扰动空气的表现,虽然后来已不加控制,可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灵力。而在姚斌身边,那股灵力一瞬间就失去了联系,再也感受不到,怎能不让它大吃一惊?

姚斌还担心自己被龙卷风卷走,却没想到这东西持久性如此之差,立刻有了底气。他转过身来,面对獦狚领袖的方向,随手一指,喝道:“小狗崽子,不服你出来,有老子的打狗棒在,不打断你那狗腰算我输!”

人人都知道,狼也好,狗也好,都是“铜头铁骨豆腐腰”,腰是狼的要害,可这一经验放在獦狚身上,就不大适用了。除了首领,其他獦狚都心中不屑:我等獦狚哪一个不是腰子极好的,哪能轻易就被你打断了?

只有獦狚首领脸色阴晴不定,原来凡是异兽,只要修炼到化神期,身上便如人类修士一样有了罩门,是其弱点所在。这罩门又与(犭多)即天生胸前白毛处是弱点不同,异兽自己可以选择罩门所在。这首领当初修炼时,就把罩门设在了腰臀之间,为的就是一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不想被姚斌随便一句,就道出了罩门所在。

獦狚首领本就看不出姚斌的修为,再连连遭遇砖头打脸,放火烧山,灵气失踪,罩门暴露等怪事,那还敢再纠缠下去,它上前几步,从树林里露出自己的真容,口吐人言,恭恭敬敬地说道:“先生修为通天,小的前番唐突了。还请先生看在与我族为邻多日的份上,勿要怪罪。”

姚斌根本想不到这异兽如此巨大,而且还能说人话,顿时怯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朝獦狚首领拱拱手,转身便走。

边走心里边嘀咕:“四九年以后不许成精的规矩真对。这玩意儿能说话,太tm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