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斌友好的与大狗子们挥手告别。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高人风范。俗话说输人不输阵,面对这个比熊大小不了多少的狗子,姚斌觉得能不惹事儿就尽量不惹事儿。
等大家走到再也看不到獦狚的身影,姚斌才长出一口气,觉得刚刚有点干的衣服又一次湿透了。他说什么也不走了——反正山里最凶猛的异兽已经有了服软的意思,那还有什么可怕的。他靠在一块石头上,虚弱的表示要休息一晚上再走。
这时已经是黄昏,天都宗众人也觉得天黑之前是无法出山了,于是也停下脚步。姚斌找个平整的地方,把“房卡”变回原状,又取了烧烤炉子,就在门前铺开了烧烤摊。他还拉了净尘子和苗进打下手,苗进切肉,净尘子串串,而他则亲自烧炭烤串。除了没有大音响放着的口水歌,一切都如当初与朋友一起在野外野炊一样。
两条熊腿只吃了半条。姚斌想了想,索性让张善峰弄了个大火堆,自己则做了个转架,把一条完整的熊腿架在上面慢慢转动熏烤,那条腿差不多有一只肉羊大小,足足烤到深夜,才算是烤熟了。
姚斌切下几片给众人尝鲜,剩下的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就去房里睡了,其他人也都在房里打坐休息。姚斌猜测,狗子们肯定仍在暗中监视自己这一帮人,这条熊腿就是留给它们作为谢礼的。
一夜之后,那条熊腿果然不见了,石头上摆了一堆红花血枣。姚斌也不与其他人客气,一挥手都收在“房卡”里。众人不再耽误,终于在中午时分,走出了北号山。
姚斌回头看看这座云遮雾绕的大山,心里突然有些感怀。想到之前两年,自己独自一人在这山里居住,每天除了追逐鸟兽,就是静听花开花落,坐看云卷云舒,虽然孤独,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姚斌这边文艺青年附体,天都宗几个人却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净尘子道:“小师弟,姚先生可曾说过,他下山之后要去哪里?”
张善峰回道:“我听姚兄的意思,他下山是为了寻找登天之法,但这天下,修仙的法子都在各大宗门手中,姚兄若是想去发掘些古迹,只怕还需要些帮手。小弟想向师尊禀告,就跟在姚兄身边,当个帮手也好。”
净尘子嘿嘿一笑:“小师弟错了。那修仙的法子,咱们宗门不就有?何必让姚先生再去寻找?我等请姚先生同去宗门做客,小师弟你看可好?”
苗进也点头道:“这位姚先生身上神秘之处颇多,而且对许多道法似乎颇有研究,就说小师弟你如今走的修行路子,不就是姚先生随便指点的。若是姚先生来到咱们宗门,说不定就能通过赤须子丹方找到真正的登天**,若能与我宗门的修行之术互相印证,那宗门也会受益良多。”
其他几人也觉得理当如此,纷纷要小师弟去请姚斌上天都宗做客。
按张善峰本意,姚斌身边机缘深厚,其本人更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只要与他一起云游天下,必然十分有趣。撇开小道士自己想到处浪的心思,带姚斌回宗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张善峰欣然而去,邀请姚斌。
姚斌听了,仔细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对这修仙世界还是不够熟悉,跟着天都宗的几个人到处走走,很能积攒些经验,而天都宗那边似乎还有更厉害的角色,自己应该去见识一番,看看这个世界里最顶尖的高手到底高到何种程度。
于是大家一拍即合。姚斌心安理得的混在天都宗弟子中间,只是也换了一套道袍,换下了他那过于扎眼的冲锋衣和工装裤。
一行七人日夜兼程,便往最近的驿站而去。据廖春月所说,那驿站有飞行异兽可以租用,他们可以租了,飞回东胜神洲。姚斌自然服从安排,反正怎么走都是在攒经验,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飞行系统也挺有意思。
第一日,众人离北号山还不远,四处都是旷野,几乎不见人影。到了第二日,路边人烟逐渐稠密,到了傍晚时,已经走进一个小镇。
姚斌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小镇的建筑,与江南徽派建筑十分相似,白墙灰瓦,大都是砖木结构,还有着标志性的马头墙。姚斌看着奇怪,按理来说,这种徽派建筑,更适合出现在湿润温暖的地方,可自己所在的乃是北俱芦洲,按理来说应该要更冷一些,难道说这个世界里,北方并不是寒冷之地。于是向净尘子打听了,果然得到了与先前世界不同的答案。
原来在这修仙世界里,四大部洲并非如地球一般有明显的南北温差,反倒是东西两洲气候相差明显,南北二洲则四季如春,温暖湿润,极为适合凡人居住。所以北俱芦洲,南瞻部洲都建有大国。而东胜神洲则四季分明,冬天寒冷,夏天炎热,春秋两季则舒适许多,修仙者众多,宗门林立,目前共有七个超级宗门,其他小宗门无数。天都宗便是超级宗门中排行第一的存在。而西牛贺洲则四季少雨炎热,黄沙遍地,当地人组成一个个部落,修行者与凡人混杂,环境最是恶劣。
当晚,众人便在镇子里的一个小客栈住下,店家见是修士,不但给酒水餐食打了折,还送了几道小菜,服侍的极为恭谨。
好好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姚斌早早起床,美其名曰要去感受一下小镇风情,实际就是一年没见人了,心里空得慌,要去人多的地方好好吸一吸“人气”。
他觉得道袍太过麻烦,还是穿了冲锋衣和工装裤,满脸的胡子也太过老气,也都刮了去。毕竟姚某人还是个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出门见人还是干净利索为好。只是头发不太好处理,姚斌又不能自己给自己剪头发,理发师悖论问题千古无解,姚斌只找了一块黑色魔术头巾,在脑袋后面扎了个马尾巴。在镜子里上下打量一番,倒有一点成熟雅痞的味道。
姚斌施施然的走在街上,忍不住东张西望,凡是有人聚集的地方,便要凑上去看看热闹,天见可怜的,他这两年何曾看到过这么多人啊,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姑娘们,姚斌没扑上去献上热吻,就已经是很克制了。
至于半老徐娘的道姑廖春月,姚斌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姚某人一向专一,无论什么时候,最爱始终是18岁妙龄少女。
就这样逛游到中午,姚斌已经吸引了几乎整个小镇居民的注意力。凡是他走过,总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姚斌也不以为意,反倒对自己散发出来的独特魅力颇感自豪。
正得意的时候,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伙儿人,当先四个健奴,身着青袍,手持皮鞭,口中吆喝“回避”,把街上行人纷纷赶到路边去。健奴后面则走着一个白发老头,紫袍金冠,一副富贵打扮,白发白胡子,走路摇摇摆摆,大袖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老头后面则是四男四女八个少年,一个个手捧拂尘,眼观鼻,鼻观心,表情严肃,迈步向前。难得的是这八个少年男女,身高都差不多,走路姿势也一模一样,连迈步的长短,都保持一致,犹如阅兵一般。
姚斌还在仔细大量,却没发现街上行人都早早避开,只剩下他自己还在路中间站着。那四名健奴走到姚斌面前,当面一个马脸奴才,骂一声:“臭蛮子,还不快滚?”已经当头一鞭打了过来。
姚斌猝不及防,被这一鞭打了个正着,他到不觉得如何疼痛,却被这人的态度激怒了。作为新时代大好青年,他怎么能忍了这种其辱百姓,作威作福的行为?他不等马脸奴才收回鞭子,先一把抓住了,也不等他反应,抬脚就是一记撩阴腿。
这一招,从姚斌8岁会打架开始,一直用到他青春期结束,自然娴熟无比。马脸奴才怪叫一声,已经滚倒在地,不停抽搐。
姚斌不再管他,掉转鞭稍,又去追打另外三个奴才,那三人耀武扬威惯了,哪见过这样莽的人,慌乱之中想要抵抗,却又各自挨了一招撩阴腿,都和那马脸一样在地上打滚。
从姚斌踢倒第一个人开始,白发老人就出言阻止,可姚斌哪能听他的,直到四个人都在地上打滚,他才转向那老头,歪头微笑道:“老爷子,有什么指教?”
姚斌这一身痞气的模样,顿时惹恼了老人身后的少年男女,一个少年越众而出,戟指大骂:“兀那蛮子,在仙人面前如此放肆,还不赶快跪下赔罪!”
姚斌耳听得“仙人”二字,立刻两眼放光,他赶忙丢了鞭子,上前一步,弯腰弓背,一脸媚笑,向那老人笑道:“哎呀呀,小子实在唐突,竟然冲撞了仙人,恕罪恕罪。”他在这世界里,只见过天都宗六个修士,以及一群獦狚成精,还没接触过其他修仙之人。既然眼前这位被称为仙人,自然是修为高深,不是天都宗六个傻子那样的水货。
白发老人轻哼了一声,却不搭理姚斌。那发声的少年继续喝道:“蛮子,还敢无礼?跪下!”
我靠?这给你牛的,狐假虎威吗?姚斌侧过脸,避开白发老人的视线,狠狠瞪了那少年一眼。你特么再哔哔信不信我背后拍你黑砖?
自从箭射熊大,飞砖砍狗之后,姚斌觉得自己心里的戾气已经被完全激活了。在原先那个法治社会里,工程师姚斌一向遵纪守法,严谨慎独,何曾像如今这般狂野。在山上时,张善峰一口一个“强者为尊”,獦狚首领见了自己也得低头赔罪,可见这个世界上谁拳头大谁就是法律。这个小崽子居然仗着有白发老头撑腰,就敢大放厥词,不是找抽是什么?
见姚斌还敢瞪自己,那少年脸都气红了,又喝道:“好大的狗胆,我家主人乃筑基仙人,尔等凡人冲撞了仙驾,还敢作色?”
筑基期?姚斌当时就懵了。那张善峰不过是个小正太,就已经是筑基三阶,如今更已经有了自己的修仙之路,不知道高出筑基多少,在自己面前也只能乖乖服软,这个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才是个筑基,就被恭恭敬敬的换做仙人?
一个筑基的就前呼后拥,带着这么一大群狗腿子上街打人,还有天理了吗?!
姚斌退后半步,皱眉看向老头儿,越看越觉得别扭。那少年怒发冲冠,见姚斌越发无礼,按捺不住,冲上前来,扬起拂尘便打。
姚斌举起左手,让那拂尘缠在自己左臂上,轻轻一拉,就把少年拉到近前,抡圆了右手就是一个**斗。
啪的一声脆响,那少年脸上顿时肿起一大片,正是四根手指的模样,鼻子也喷出血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正要大哭,突然觉得嘴里有什么东西,吐在手中一看,居然是三颗后槽牙。
姚斌这一下打得舒坦,也不再追击,只开口骂了一句“傻逼”,转身便走。
老头儿看姚斌打了人就想走,哪里能让,也顾不得仙风道骨,喝一声“站住”,伸出枯枝一般的手爪子,灵力灌注,抓住姚斌肩头,狠命往后一扳。
姚斌只觉得肩膀上多了一只手,似乎还拽了他一把,只是没什么力道。他也懒得纠缠,随手一挥,便把那只手打到一边。可只是随手一挥,那老头儿居然就承受不住,腾腾腾往后倒腾了几步,才勉强站定。
老头儿勃然大怒,须发纷飞,掐动指决,顿时祭出一把桃木剑,朝姚斌背后便刺,这一次他却没提前发声,直到那一剑都刺出了一半,才喝道:“看剑!”
姚斌听到这一声,急忙往旁边一闪,老头的木剑贴着他肋下,从腋窝下刺了过去。姚斌穿的是大价钱买的鸡骨头硬壳冲锋衣,那是出了名的耐磨抗刮,老头用的还是木剑,这一刺别说伤到姚斌,就连冲锋衣上,都没留下半点痕迹。
姚斌被这一记暗算彻底惹怒了。他转过身来,顺手取出一块板砖捏在手里,恶狠狠的道:“老头儿,你们这边不兴碰瓷儿吧?我拍了你,你就老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