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转身,向南面的山路走去。刚刚迈动脚步,忽的听见一声清冽的水浪声,旋即感到一股刺骨的水汽从他身后袭来。
林晚吓得毛骨悚然。
那股水汽到林晚身边,贴着林晚的右侧身体向前方斩去,轰在一棵粗壮的柏树上。
只听“哗啦”一声水花破裂的脆响,那柏树碎成漫天齑粉。
“你疯啦?”林晚回头瞪着陈雨眸。
“林师弟若再敢往前走一步,下一刀便会劈在你身上。”陈雨眸冷声道。
“奶奶的,老子这辈子最不怕受人威胁。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林晚说罢,抬脚便走。
又一道水花声从身后传来。
林晚咬紧牙关,步履不停。
下一刻,林晚听见水花爆裂的“哗啦”声。
陈雨眸劈出的水浪在林晚身后爆开,弥漫出汹涌的白色水汽,将林晚整个人包裹。
林晚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清任何景物。
“以为这样就想拦住我?太小看小爷了。”
林晚也不管前方有没有悬崖,撒开丫子向前冲。
“小心!”陈雨眸惊呼一声。
林晚跑了没几步,忽的右脚一空,整个人向前方栽下去。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今天的运气真背啊!这也能被我踩进崖里!”
林晚感到自己的身体飞速下坠,耳边的风声大得仿佛雷鸣。
一道道锋利的气流从他身边刮过,如同刀片一般割进肉里,令他的脸上和手臂上都渗出血迹。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猛然醒来,一下坐起身。
“我死了吗?”
林晚在身上摸了摸。
“我没死吗?”
他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间陌生的卧房中。
卧房房顶是光鲜明亮的红木横梁,地面铺着典雅径精致的锦绣地毯,窗棂雕镂着美丽的花纹。
卧房中央摆着一只黑檀木桌,桌子上摆着一套群青茶杯,一只紫砂壶。
林晚所睡的床下铺着触感细腻的真丝床单,所盖的被褥是珍贵的西域羊毛。床四周遮着一层淡紫色的薄纱床帐。
房间中有淡淡的脂粉香味。
“这是什么地方?”
林晚穿上鞋子,下床。
他在卧房中逛了一圈,打开房门,走出去。
卧房外是一条红木搭建的走廊,走廊外侧是一片水池,水池中游着成群的锦鲤。走廊的木梁每隔五步便挂着一只灯笼。
林晚沿着走廊往前走,到一处凉亭边。
那凉亭毗邻一处山崖,山崖外是缥缈如纱的云雾。
一个姿态温柔的女弟子趴在凉亭的石桌上,百无聊赖地摆弄茶杯。
“哎呀,林师弟醒啦!”李荷叶看见林晚,惊喜地喊了一声,放下茶杯向林晚跑来。
“李师姐?”林晚皱了皱眉,“这里是什么地方?”
“嘻,林师弟在这里睡了这么久,居然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这里是雨眸师姐的精舍啊!”
“陈雨眸的精舍?”林晚吃了一惊。
“除了雨眸师姐的精舍,别家哪还有景色如此优美的居所?”
“我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雨眸师姐带你来的。”
“陈雨眸带我来的?”
“林师弟,你胆子可真大啊,那么深的悬崖你居然眼睛不眨便往下跳。”李荷叶拍了拍胸口,“倘若不是雨眸师姐及时救下你,你现在早已经摔成一滩烂泥了。”
“陈雨眸救我?她有那么好心?”
“不然呢?除了雨眸师姐谁还能救你!”
“她不是要杀我么?”
“杀你?雨眸师姐为何要杀你?”
“荷叶。”这时,陈雨眸从走廊另一侧走来。
“雨眸师姐,你回来啦?林师弟醒了。”
“我知道。”陈雨眸淡淡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我有事和林师弟交待。”
“哦。”李荷叶向林晚吐了吐舌头,“那我走了哦。林师弟可千万别再寻短见了。”
“什么寻短见,你以为我想吗?我那是运气不好!”
李荷叶离开后,陈雨眸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
她和林晚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到诡异的安静中,空气仿佛一条躁动的蛇在两人之间游动。
“身体怎么样?”过了一会儿,陈雨眸问道。
林晚活动了一下肩膀:“没什么事。”
“你坠崖时,脑袋撞在从山壁中长出来的一棵迎客松上,晕了过去。好在没受什么伤,否则我也救不下你。”
“恐怕不是没受伤,而是已经愈合了。”林晚心道。
“但是这样的好运,下次可不一定有了。”陈雨眸看着林晚。
“我要是有好运,还会一脚栽进山崖里?早就走出你那片雾气下山了!”林晚撇了撇嘴。
“参天峰山势陡峭,山路奇诡,哪怕你走进山路,也依然会栽入山崖。”
“奶奶的,合着我横竖都是一死对吧!”
“赵寻礼和宋一智突然上山,确实不是我通风报信。我事先并不知情。至于我说的当时在参天峰云雾中修炼,也是实情。我每日朝阳初生之时都会在云雾中修炼,这点荷叶可以作证。你可以去问她。”
“你是想说你没有和赵寻礼沆瀣一气?”
“我想让林师弟信任我。”
“你要杀我,还让我信任你?”
“但是我也救了你。而且救了你两次。”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林晚到石桌旁坐下。
陈雨眸跟着走到石桌旁,挨着林晚身边的石凳坐下。
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林晚身前。
林晚看了陈雨眸一眼。
“多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剖鱼刀的御器法诀我已经托荷叶放在你屋舍的橱灶上了。”
“什么?”林晚愣了一下。
陈雨眸将剖鱼刀放在石桌上。
林晚瞪大眼睛。
“这便是剖鱼刀。”陈雨眸道。
“你真的愿意将剖鱼刀给我?”林晚惊声道。
“剖鱼刀是我当初斩杀水中一只妖物时,用妖物的牙齿炼制的,伴随我多年,是我最珍惜的一件贴身法器。请林师弟务必善待它。”陈雨眸说罢,回头看向凉亭外的云雾。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离开。
“这女人居然真的愿意把剖鱼刀给我。”林晚看着陈雨眸的背影,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