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晚难得清闲。
赵寻礼依照承诺,没有再为难过他。甚至只要林晚出席的场合,赵寻礼都知趣地避让。
此外,赵寻礼在半月前的**时,向所有弟子公布“支持林晚成为掌门关门弟子”。
自那以后,林晚在众弟子中的声望与身份急剧飙升,已然超过赵寻礼,只比宗门中身份最尊崇的那几个大弟子逊色一筹。
另一个好消息是,自从林晚开始修行,虚弱症便再也没有发作过。
每日林晚朝时起床,吃饭修炼,倘若有**便去听**,没有**便在修炼之余四处闲逛,将黄木山的山势摸了个七七八八,枯草百生门的长老与弟子也都见过。
唯独有两个地方林晚从未去过,第一个地方便是绝垂谷,第二个地方是黄木林。
这两处地方皆是黄木山“生人禁入”的禁地,一旦有弟子误入,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除此之外,黄木山中尚有一个人林晚也从未见过,那便是枯草百生门的掌门、南朝丰苇国的亡国之君——李彦。
这天早上,林晚早早起了床,将宗门司务府发放的一百两公家银票塞进怀中,架着自己那辆破败驴车,向山下驶去。
到了山门时,只见李荷叶双手抱在胸下,靠在牌坊的石柱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师弟这么早便下山采购粮食吗?”
“司务府的长老不是说早去早回吗?晚了就赶不上回山了!”
“哈哈哈哈。”李荷叶捂着肚子大笑,“林师弟可真够老实的!”
“老实?什么意思?”
“司务府给了你多少银子?”
“一百两。”
“林师弟可知,一百两银子要买多少粮食?”
“一两银子买七石米,一百两银子自然买七百石了。”
“那七百石粮食,林师弟那小小的驴车装得下吗?”
“能装多少买多少,反正司务府的长老只说二十石便够了。”
“那剩下的银子呢?”
“自然是带回来了。”
“司务府的长老说要你将银子带回来么?”
“这……”林晚挠了挠脑袋,“好像没说。”
“哈哈哈哈。”李荷叶又捂着肚子笑起来。
“李师姐,你笑什么?”
“我笑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弟子,买粮食的银子花不完,还给带回来的!”
“难道不该带吗?”
“唉,林师弟啊林师弟。”李荷叶摇头叹气,“司务府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安排一名或是两名弟子下山采购。但与其说是采购,不如说是让弟子下山逍遥两日,这多出来的银子便相当于是给弟子的花钱。你明白了吗?”
“啊?司务府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掌门规定,弟子若是没有掌门应允,一律不准下山。但弟子们在山上久了,难免躁郁难耐,影响修炼,因此司务府便借下山采购的名义,给弟子们轮流放假,让他们下山逍遥去。”
“那掌门为什么不直接将门规改了呢?”
“倘若改了门规,掌门的脸往哪搁?”
“倒也是这个理。掌门毕竟是掌门,多少也要些面子。”
“所以林师弟采购完二十石粮食,便尽情地花掉剩下的银子,好好享乐一番,然后再回山吧。”
“那我能在山下待几日?”
“最多不超过三日。”
“只有三日?那我回不了家了。”林晚惋惜道。
“唉,虽是放假,但有家难归,这大概也是修仙之人的苦命吧。”
林晚辞了李荷叶,赶着驴车下山。
到了中午,山门边的树林中忽的出现两个鬼祟的身影。
其中一个身影穿着一身华丽常服,头上戴着珍珠冠冕,腰间悬一把长剑,脚上登着金丝长靴,俨然一位贵公子。
正是乔装之后的赵寻礼。另一人身着道袍,是宋一智。
“世子,你真的要偷偷下山么?”宋一智问道。
“一智,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了。”
“可是……一旦被掌门发现……”
“被掌门发现又如何?”赵寻礼瞪眼道,“我是与他有血缘之亲的皇亲国戚,又是除他之外仅剩的皇族血脉,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顶多关我几日紧闭。”
“那世子多加小心。”
“我不在这几日,你假装我的身份留在我精舍中,尽量不要暴露。否则被陈雨眸知道我不在山上,定会下山保护林晚。”
“世子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林晚以为自参天峰一战之后,我便彻底败给了他。殊不知大丈夫欲成大事,必定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那点小小的折辱对我而言算得了什么?”赵寻礼看向山门,喃喃道,“我一定要毁掉那个女人的尸体,拯救我南朝丰苇国黎民于水火。”
林晚下了山,过了两个村庄,终于在黄木山以南找到一座颇有规模的镇子。
“这座镇子不错,应该能买到足够的粮食。”
那镇子坐落在山脚下,旁边有一片大湖。
镇子四周围着两人高的古朴城墙,城墙南面和北面各有一道城门。林晚到镇子时,城门前排了长长一条进镇的长队。
林晚坐在驴车上,跟在排队人身后,举头望去,只见城门的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孝镇。”
“孝镇?这名字倒是气魄。”林晚低声自语。
过了一会儿,城门口的一个官兵向林晚跑来。
“敢问小道长是哪家道观的菩萨?”官兵问道。
“官老爷你说错了。我不是菩萨,我是道士。”林晚道。
“敢问小道长是哪家道观的道士?”
“黄木山枯草百生门。”
“原来是枯草百生门的上仙啊!”官兵惊声道,“这边请,我为你办理进镇子的手续。”
官兵领着林晚,到城门前。林晚在一张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道长现在便可以进镇了。”官兵道。
“多谢通融。”林晚拱手道,“冒昧问一句,这镇子是叫‘孝镇’吗?”
“不错,这镇子正是叫‘孝镇’。”
“好名字。”林晚点头赞许,“敢以‘孝’命名,光是这份气魄便极其不凡了。想来这镇子的孝道之风定然十分浓郁。”
“小道长见笑了。不过若单说孝道之风,我们‘孝镇’敢认第二,整个九合朝便没有一个城镇敢认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