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夫人

“别乱说,我可不是仙人。”林晚皱了皱眉,“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感兴趣,你说你当军匪时杀过人,想必杀的是无辜的人了?”

李散财咽了口唾沫:“这位高人……我方才的话……都是……都是……都是编的……”

“你说是编的,那看来是真的了。”

林晚说罢,忽的又一根细藤从他袖口钻出来,窜至李散财身前。那细藤仿佛活着的蛇一般昂起头,对准李散财的脸,枝条轻轻晃动。

李散财死死盯着那条细藤,崩溃道:“啊——啊——高人饶命——高人饶命!”

“你成为孝镇首富,动用了不少军匪时期的势力吧?”

李散财生硬地点了点头。

“难怪了。十富九官一恶,你占全了。”林晚冷声道。

“小道长,放过我家老爷。”宫夫人在一旁哀求道。

林晚转头看向宫夫人。

原本悬在李散财脸前的细藤忽的改变角度,向宫夫人激射而去,将宫夫人捆起来。

“小道长!”宫夫人睁大眼睛,惊声道。

“李散财的钱全是不义之财,你是他夫人,那你肯定知道那些钱财的来历。你也不是无辜的。”

“我……我……”

李散财看了宫夫人一眼。

“小兄弟,只要你放过我,李府上下所有的财宝全都是你的。丫鬟和家丁也是你的,就连这间宅院也是你的。”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林晚道。

“那……那小道长对什么感兴趣?”

“你家夫人。”

“我现在便可以写一封休书,将我夫人让给小道长。”李散财不假思索。

“李散财……”宫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散财。

“嘿,你可真够大方的。”林晚冷笑道,“可惜你家夫人瞧不起我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那女人目光浅薄,一无是处,小兄弟不必在乎她的看法,只管拿去了便可。”

“不愧是军匪,居然如此冷血。你女儿也是这般被你逼死的么?”林晚质问道。

“我……”李散财脸色陡变,“你这宵小,居然故意套我的说辞!”

“我起先只是想为李清清小姐烧一些黄纸,但方才在灵堂外听见你们对话,我却改变主意了。”

“你……你想怎么样?”李散财颤声道。

“你女儿李清清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散财脸上浮现巨大的恐惧。一旁的宫夫人身体也轻轻颤抖。

“我……我女儿是投湖自尽的。”李散财道。

“真的是‘自尽’吗?”

“小……小兄弟倘若不信……可以去问官府的人。我女儿确实是‘自尽’的!”

“你来说。”林晚看向宫夫人。

“我……”宫夫人面色犹豫。

李散财扭头,深深看了宫夫人一眼。

“宫夫人,倘若连你也不愿意为李清清小姐说出真相,那我即使想她报仇雪恨,也束手无策了。”林晚道。

宫夫人抿了抿嘴唇:“我……我女儿不是自尽。”

“夫人,谨言慎行啊!万万不可得罪了仙人!”李散财厉声道。

“我女儿是被仙人害死的!”宫夫人挺起胸膛,满脸怒容道,“她是被仙人害死的!”

“果然……”林晚叹了口气。

宫夫人身上的细藤簌地一下松开,缩回林晚袖子。

林晚轻轻一挥手,捆在李散财身上的细藤猛然一甩,将李散财砸在墙壁上,旋即也缩回林晚袖子。

李散财从墙壁上跌落,躺在墙角,怔怔地看着灵堂的房梁,面如死灰。

“你今晚特意将我请到那座院子里,便是想让我帮你调查你女儿的死因,对么?”林晚走到宫夫人面前。

宫夫人拉起肩膀处滑落的衣领,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相信我女儿是自杀的。但是我也没办法去调查仙人。”

“所以你找到我,因为我是个道士。”

“我当时……已经急病乱投医了。”

“难怪了。”林晚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你因为你女儿的缘故,真的瞧不起书生。”

“我没有瞧不起书生,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默许我女儿与那书生相爱。”

“那书生在什么地方?”

“那书生……”宫夫人抬头,看着林晚,眼神中流露出恐惧,“疯了。”

第二天天亮,林晚与宫夫人一同离开李府,来到孝镇西北面的一座民房。

民房坐落在路边,一共两层。墙面虽然用砖石砌成,但已经脱落了不少,有些墙面还起了厚厚的青苔。房顶盖着乌黑发霉的砖瓦。

每一层都有一扇窗户。

第一层的窗户打开,用一根木棍支撑,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空荡荡、略显凄清的房屋。

第二层的窗户紧闭,窗户后遮了一道厚厚的窗布。

“这就是许子墨的家了。”宫夫人道。

“看起来确实很贫穷,和我家相比也好不到哪去。”林晚道。

“许子墨年纪尚小便没了父亲,也是个可怜人。他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希望他能考中功名,却没想到……”

宫夫人叹了口气,到门房前,敲了敲门。

不多久,从门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哪位?”

“许大娘,我是宫蕊。”宫夫人道。

“宫夫人?”房门后的声音迟疑片刻,“你又来我家做什么?”

“我想见见许公子。”

“我儿子都已经这样了,你们李家还是不愿意放过他吗?难道一定要他为李清清偿命不可吗!”门后声音怒道。

“许大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过来看看他。”

“宫夫人回去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不欢迎任何李家的人!”

“这……”宫夫人回头求助地看着林晚。

“看来许兄的病确实不轻。”

一根细藤从林晚袖子中缓缓伸出来,没入房门的缝隙中。只听“嘎达”一声清晰的脆响,房门的插栓脱落。林晚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寥破的厅堂。厅堂西面的墙上挂着一张中年人的遗像,遗像下摆着香案,香炉中插满了已经燃尽的香尾。

厅堂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木桌上放了两个盘子,里面是已经冷掉的炒白菜和蒸鸡蛋。

一个皮肤粗糙,头发灰白,形容憔悴的农妇坐在木桌旁,瞪大眼睛看着林晚和宫夫人。

“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