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日,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这一天,有人欢喜有人悲。
刘南两家披麻戴孝,承受着生离死别的巨大悲痛,要安葬自己的亲人。
刘家大宅院里,张灯结彩,乐鼓喧天,唢呐声响,个个兴高采烈。
刘千万迎娶何娇,刘百万这个大财主,自然要把儿子的婚事办的热热闹闹。
刘南两家用汤金固给的“抚恤金”请来道士超度亡灵,今天一家老小哀声连连地扶丧出殡。
二人生前十分要好,所以两家决定将他们安葬在一个地方为邻。
众乡邻纷纷赶来送葬,一个个眼含热泪,都在为失去这两个不欺邻里,乐于助人的人而伤心。
哀鼓悲响,孝锣痛嚎,白幡飘飘,纸钱飞舞。
天伤心而乌云起,地悲痛而寒风生。
两副大棺材在充满悲风苦雨的氛围中向墓地行进。
何嵩眉开眼笑地看着女儿上了八抬大轿,想着好日子马上来到,掩饰不住的莫名喜悦便挂在了脸上。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轿子后面,飘飘欲仙。
唢呐声声入云端,锣鼓喧天提精神。
一路上人欢马叫,好气派,好风光。
走着走着,对面扶丧出殡的刘南两家哀哀而来。
简雄跃马向前喝道:“停下,停下,闪在一边,让我们迎亲队伍先过。你们丧气冲天,要是冲撞了我家少爷的迎亲喜气,你们担得了这个责任吗?”
抬丧队伍不理睬他,依然向前而行。
“快给我闪在一边,你们是吃了熊心还是豹胆?竟然连我的话也不听!”简雄看着依然向前的抬丧队伍,不由怒气冲冲地招呼众护卫队员道,“快给我拦住他们!”
众护卫队员立刻拔刀弄枪地围了上去。
护卫队员来迎亲,是刘千万的安排。他怕刘二来捣乱,可是人家却忙着安葬亲人,他算是多虑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回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让他们过,让他们过。”张婵与南大嫂拉了拉怒目而视的刘二和南山虎道。
刘二与南山虎见各自的母亲那副憔悴样子,只得忍了下来。
“这才识相。”简雄得意之时,向后招了招手。
轿子晃悠晃悠地走了过来,何娇揭开轿帘,泪满盈眶地望了望两副大棺材。
那里面的人,以前抱过她爱过她,给她以慈父般的温暖和爱心。
然而当他们走向另一个世界时,她却没有给他们送葬,给他们磕上一个头。
她扪心自问,实在是有愧于这两个长辈。
刘二的眼光与她一接触,忙收回低下了头。
南山虎则“呸”地一声向轿子吐了一口唾沫。
何娇的眼泪流的更勤了。
何嵩忙上前拉拢轿帘道:“你莫要探头,莫要探头中了晦气。”
何娇拉了拉,她想再看一眼她的刘二哥哥,却怎么也拉不开,一下子无精打采地靠在轿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家大宅院里,鞭炮连天响,贺喜之声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坟山上,哭声哀哀,两副棺材被泥土掩埋,两座新坟非常醒目。
亲人逝去,悲痛的心情非一日两日就能消去。
安葬他们的亲人之后,他们静下心来,想起那个官爷的话,心里极不明白他们的父亲,为什么会去帮官家的忙。
因为他们以前痛恨官家,就如痛恨仇人一样。
他们之所以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完全是官家放纵财主所致。
这样的人,怎么会舍生忘死地去帮助他们?
若没有,那个官爷会那么好心吗?不可能。
他们疑惑之余,却又不得不信。
因为他们后来去了一趟城里,打听到那几日确有人领头闹事要抢粮仓。
至于他们参没参加打击那些人,谁也不知道。
反正没有参与抢粮,不然就会连累他们。
两家人坐在一起谈论这件事时,南大嫂就会对南山虎说:“你爹他们虽然痛恨官家,但也痛恨那些滥杀无辜的人,一定是那些人胡乱杀人,他们看不过才出手的。只是这样一来,正应了那句‘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的古训。”
南大嫂说着直流泪。
“南大嫂的话十分有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婵也道,“要不然那些欺软怕硬,见钱眼开的家伙,舍得花费银子给他们买大棺材,舍得拿什么抚恤金?只有他们兄弟帮了他们不少忙,他们才会如此做。”
“我不信,我不信。”南山虎执着地道,“就算阿爸与江叔会出手阻挡那些人杀人,但是他们的功夫,一般人是无法制服的。”
“山虎啊,你阿爸他们的功夫虽然好,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南大嫂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以后你们不要自恃武功高强招惹是非,不然会吃亏的!”
“阿妈,这个我知道。”南山虎一脸悲苦地道,“我只是感觉阿爸与江叔死的不明不白。我感觉这其中必定有鬼,以后我要是查出是谁害了他们,我必定要为阿爸和江叔报仇!”
刘娥几姊妹听了直点头。
张婵道:“那些闹事的都被汤大人消灭了,也算是为你们阿爸报了仇,你们就不要再考虑那些事了。”
“嗯,山虎。”南大嫂忽道,“那个汤大人临走时,说只要你愿意去军营,他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我看你与刘二都去那里,将来说不定还能某个一官半职。”
“阿妈,看你说的。”南山虎生气地道,“我就是当叫花子,也不会去军营为他们卖命。他们只会残害百姓,涂炭生灵,要我和他们同流合污,他简直就是妄想!”
“对,我也不去给他们跑腿垫背。”刘二也道。
“我感觉那个汤大人与众不同,方才如此说的,你们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南大嫂忙道,“其实阿妈也不愿意你离开我。”
“是呀,你们的婚期一天天近了,就是你们要去,我们也不会答应。”张婵也道,“他们的仁义道德,是你们的阿爸用命换来的,咱们不用感谢他。现在你们会武功也不是秘密了,你们一定要勤奋练功,才能对得起你们死去的阿爸。”
“阿妈,我们一定会把武功练好,刘百万刘千万那样的坏人就不敢欺负咱们了。”刘三把泪擦干,十分坚强地道。
张婵摸着她的头,看了看几人,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随即严肃地道:“刘百万最容不得别人比他强,你们要小心他在背后对你们下黑手。”
几人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