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情与恨

莫蓉蓉向往之余道:“我也希望能早些日子到长安去享受享受,但希望与现实往往是脱节的。”

汤长香听出她话里有责他不切实际的意思,也不去分辨,而是信心十足地道:“总有一天,你会对我说——你真行。”

莫蓉蓉见他那样认真,不由笑了。

汤长香也笑了,揽过笑面如花的她道:“有那一天,我们的儿子也会因有一个做大官的爹而自豪。”

莫蓉蓉挣开他的手,生气地道:“儿子儿子,你明知我一时生不了,偏偏拿话气我!”

“一时生不了,并不等于一辈子都生不了啊。”汤长香望着她笑道,“据说迟生的孩子更聪明。”

“真的?”莫蓉蓉笑了笑又苦着脸道,“要是四十多岁之后才生,那该怎么办啊。听人说年纪大了,十有**会难产。”

“你傻啊,迟生迟生,迟的也就是那三五年,怎会迟到四十多岁去?”

“我真是太不争气了,进你家门都要一年了,肚子还是瘪瘪的,让同僚们常常取笑你。”

“他们说我不会下钟,那全是无稽之谈。”他捏着她的鼻子道,“只有你最清楚。”

莫蓉蓉却一脸不高兴地道:“同僚们取笑你也就罢了,你老妈子都不拿脸色看我,我心里能好受吗?”

“她年纪大了,抱孙子心切,所以才有些刻薄,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我是知书识礼之人,怎会跟她一般见识。只是她指桑骂槐,说什么鸡只吃粮食不下蛋,多难听啊。”

“我会劝她的。”汤长香哄道,“只要我喜欢你,其他人说什么也没用?”

“刘盈银的肚子一天天大了,你不承认是你的骨肉,可你妈却喜欢得不得了。”

“那土匪占了先,会是我的吗?”

“可你妈相信老医生的话,说什么胎儿先天缺乏营养,将提前出生。”

“她老糊涂了,知道什么啊。就算是我的,我现在对她也不会再有兴趣。”汤长香恨道,“一想到她与土匪先我而和,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刘盈银与彭鼓一夜之欢后,机缘巧合地怀孕了,起初不在意,后来失悔时,已经被汤长香打入了“冷宫”。

莫蓉蓉嫁到汤家后,肚子却偏偏不见长,年老的汤母好想抱孙子,自然对莫蓉蓉喜欢不起来。

她也知道儿子与刘银盈的仇怨,可是见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心里却很是高兴,于是自作主张将刘银盈解救了出来,并且让人好汤好水地服侍着她。

汤长香想让刘银盈堕胎,但汤母自从让老医生来给刘银盈把脉之后,就坚信是自己的血肉,不许汤长香胡来。

因为她生汤长香时,这个医生也给她把过脉,所以他坚信不疑。

其实这是老医生的恻隐之心,她当然不知道了。

刘银盈获得新生,对老太婆感激涕零,同时暗中也对老医生千恩万谢。

在分娩时,老太婆请了最好接生婆为刘银盈接生。

老太婆自从得知刘银盈怀的是男孩时,就早中晚拜佛求神保佑她孙子平安降临。

刘银盈虽然娇生惯养,但是身体好,气血充盈,所以生孩子时十分顺利。

当老太婆知道果然是个男孩时,高兴得给供奉着的送子娘娘连连磕头不已。

汤长香算算时日,与老医生所说无二,心中暗想难道真是自己的血肉。

私下里去瞧过几次,但婴儿尚幼,瞧着谁也不像。

直到一岁之后,他在孩子脸上才看到刘银盈的影像,虽没有自己的,但也没有彭鼓的,他的心里才渐渐有了些欢愉。

这些都是后话。

莫蓉蓉见刘银盈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而自己的却如叶片一样永远也大不起来,心里自然烦躁。

她现在听到汤长香说到孩子,自然而然地生起气来。

刘银盈孩子呱呱落地,她依然是一副老样子,于是私下里对汤长香道:“我总怀不上,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咱们也请那老医生给把把脉,给我把病医好了,我也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你这么说,还真提醒了我。”汤长香高兴地道,“你聪明,你美丽漂亮,要多好有多好,将来生的孩子像你更好。”

莫蓉蓉见他夸自己,幸福地笑着。

老医生的话很有权威性,他们的希望也就自然落空了。

莫蓉蓉之所以怀不上孩子,原来是天生就没有子宫。

莫蓉蓉得到这一确诊之后,伤心欲绝地哭了好几天。

汤长香也很懊恼,但是他一如既往地喜欢着莫蓉蓉。

这是莫蓉蓉得到的最大慰藉。

高墙,铁窗,石头房子。一切都做得牢固坚实,牢不可破。

住在牢固屋子里的,自然是囚犯。

牢房中充斥着犯人的叫骂,呻吟,哀求。

狱卒的呵斥,怒责,让人闻之油然而生畏意。

南山虎两人的饮食起居虽然得到了改善,但还是处在这阴森森的牢房里。

彭艳听着繁杂的吵闹声气道:“这个鬼地方,简直要让人发疯。”

“你先时不时很喜欢这里吗,才过多久就厌烦起来了。”南山虎责道。

“山虎哥,让汤长香给咱们换个地方,这里实在太吵了。”彭艳没理会他的讥讽恳求地道。

“他那总管府比这里好,可是他能让你去住吗?”南山虎喝了一口德胜红兰酒道,“现在已经不错了,你就不要再奢求了。”

现在这间牢房,窗子开得很大,通风良好,以往的那种霉臭味全然没有。

窗外有几棵树,偶尔有鸟雀在上面吵闹,让他们不再觉得死寂沉闷。

屋子一前一后两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厕所,跟其他囚犯比起来有天壤之别。

但床只有一张,这是汤长香的特意安排,意欲让他们在这里结为夫妻而乐不思蜀。

南山虎让彭艳睡床上,他自己则睡在地上。

彭艳对他有着火一样的爱,但是他心里只装着刘娥。

不管彭艳怎么样关心他体贴他,他对她依旧是死水一潭。

在他心里,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刘娥。

彭艳与他同处一室,执着地爱着他,见他不理自己,很有柳下惠的风范。

她心里敬重他之时,爱也就随之增加,心中铁定了非他不嫁。

她耐心地等待着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情欢意合地接受自己的爱。

彭艳见南山虎如此说,也就不再说什么,给他夹了筷菜道:“说不定你教不了几招,那刘三兄妹就救你来了。”

南山虎不说话,只管喝酒。

他却不知道,汤长香在酒里动了手脚……